“你怎么还没走?”梨衫毫不客气。
裴聿南头也没回,像是听不懂她赶人,“你先吃药,等你病好了才有力气赶我走。”
梨衫浑身酸痛,脚步发虚,一说话嗓子疼的要命,不想和他计较,他爱待就待,反正等他自己受不了,自然会离开。
他还真厚着脸皮留了下来。
厨房里传来一句:“乔梨衫!”
梨衫不耐烦地说:“你要干什么?”
他站在门口,“这个饮水机为什么不出热水?”
“那个早坏了,只能出常温的水。”
“那你们平时怎么喝热水?”
她一指,“拿热水壶烧。”
裴聿南拿了热水壶,插上电,怎么也不亮。
梨衫这才想起来,热水壶是上一任房主留下的,有天晚上烧水的时候,啪嗒一声,短路了,她没敢再用,这几天忙着和他打架,忘记去买个新的。
“你要喝热水?”梨衫问他。
他皱着眉,“不然你用凉水吃药?”
梨衫莫名其妙看他一眼,是水就行,现在又没热的,哪里管得了这么多。
裴聿南把热水壶放在一边,从她的橱柜里找个了还算干净的小锅,洗洁精刷了两次,满满一锅常温水倒进去,开始烧水。
一杯热水递到她面前,锅里剩下的倒入保温壶。
他说:“生病了别喝凉的。”
他手心想贴上她的额头,试试温度,梨衫不着痕迹地避开,不想让他碰到。
那只手摸了个空,讪讪收了回去。
房子里忽然多了个高大的男人,梨衫觉得十分别扭。
之前也不是没有在同一个房间里待过,更亲密的事都做过,可现在不同。
这里是她的领地,是她的安全屋。
她不想被别人打扰。
一个上午过去,她也不跟他说话,她不知道他赖在这里受苦是图什么,想着等他受不了的时候肯定就走了。
他在客厅工作,她就回卧室。
他在餐桌上吃饭,她就说“不饿”,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粥粥要妈妈陪着画画,她就把房间门关上,不让他进来。
裴聿南没忍住,“你老躲我干什么?”
梨衫轻飘飘地说:“谁躲你了?房间就这么大,我能躲到哪去?”
不等他争辩,她说:“下午粥粥要去楼下玩,你陪她去吧。”
两句话又把他安排走了。
裴聿南盯着她,一双黑眸沉若水,“除了粥粥,你就没什么话要跟我说?”
梨衫问:“你搬来不就是为了好好照顾粥粥吗?”
裴聿南垂下眼眸,没说什么。
她不待见他,他理解。
可他主动过来,不只是为了粥粥。
他看得见,她每天都是这样忙碌,照顾粥粥吃饭、喝水,陪她玩无聊重复的游戏,还需要插空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他看得见她如今有多能干,工作上,她是所有人认可的乔总监,冷静、果断、无所不能,可这些所谓的强大,不过是她用无数个没有人陪伴的日日夜夜换来的,连热水壶坏了都没来得及买新的。
更多的是他没看见的。
得知粥粥是他女儿的那一刻,他的确怨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