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柚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想起前阵子自己看见林予薇给闻韶年送蛋糕时,站在门口酸得不行,最后还哭得一塌糊涂的样子。闻韶年大概是记住了那件事,才故意用这种方式告诉她,那个蛋糕根本不算什么。
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敲了一下,可她一时还是说不出话来。
闻韶年已经从她腿上下来了,动作不急不缓,睡袍下摆轻轻扫过江柚的膝盖,然后她在茶几对面坐下,重新恢复了那副冷淡从容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短暂的亲昵片段,只是随手翻过去的一页。
她看着江柚,目光重新归于平静,“好了,现在重新告诉我你的决定。”
江柚怔了片刻,手里还握着那根蛋糕叉子,叉尖上残留着一点奶油,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思绪才慢慢从刚才那个画面里抽回来。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几次,最后才小声说:“我……我不想离婚。”
声音很轻,可在这安静的客厅里,依旧落得清清楚楚。
闻韶年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等她把后面的话一起说完。
江柚攥着叉子,低着头,又弱弱的补了一句:“能不能不离婚啊?”
“然后呢?”闻韶年问,“你让我等着你?等多久?”
江柚被这一句问得一噎,她确实说过,等到配得上了再来追她。那时候是真心实意的,可眼下被闻韶年这么直白地拆开,她忽然也觉得那句话有些幼稚。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垂下眼,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闻韶年没有说话,只安静地等她继续。
沉默了很久,江柚才慢慢开口,每个字都像在心里滚过一遍才敢说出来:“我之前一直在胡思乱想。看到你对别人好一点,我就难受。看到你对我冷一点,我就觉得自己没戏了。可我又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我从来没这样过,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绪。”
说到这里,她眼眶又开始发红,吸了吸鼻子,硬生生把眼泪忍回去,可声音已经明显带了鼻音。“我也讨厌自己这样,动不动就哭,动不动就患得患失,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已经很努力在调整了,可我越调整越乱,越乱就越觉得自己差劲。我甚至开始害怕见你,怕我一开口又说错话,惹你烦我。”
说完,她没敢抬头,只是试探的问了一句,“你能理解我吗?”
闻韶年很认真的思考了几秒,缓缓开口:“抱歉,我理解不了。”
“……”
江柚抬起头,彻底怔住了,甚至就连刚才积累的浓烈情绪都被打断了。
闻韶年靠在沙发里,神情依旧平静,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你说的那些情绪,我没有经历过。我没办法站在你的角度去体会那种感受,所以我也没法给你想要的回应。如果你希望我理解安抚你的不安,我做不到,也不会去做。”
江柚怔怔看着她,心里又疼又酸,可她也知道,闻韶年说的是实话,她只能苦笑一声,近乎自嘲:“你这种上天的宠儿,确实不会懂我们凡人的自卑。”
闻韶年没有笑,只是看着她,目光认真了几分。
“江柚,我早就跟你说过,做我的协议对象和做我的妻子是不一样的。你如果达不到我的要求,我不会给你任何承诺。”她顿了顿,声音也跟着冷静下来,“如果这就是你深思熟虑后的答案,继续用这种忽冷忽热的态度对待这段关系,那不如趁早结束。”
江柚听着这句话,心口一紧,抬眼看向她。
闻韶年没有看她,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在压着什么没说出口的话。
“所以……你还是要跟我离婚吗?”江柚颤声道。
“江柚,你是猪脑子吗?”闻韶年有些生气地提高声音,难得一次性说了好多话,近乎咆哮道:“我是在告诉你,我不喜欢现在这种相处状态,我不接受因为你自己不成熟的心理状态,自卑,乱吃醋,来让我陪你一起玩这种过家家的恋爱游戏。”
江柚似乎被她吼懵了,茫然的看着她,半天没反应过来。
片刻后,闻韶年低声又补了一句:“江柚,我这几天工作很受影响。”
很轻,尾音落下时,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懊恼,像是在陈述一件她自己也不太愿意承认的事实。
江柚彻底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闻韶年不在乎她,不在乎她哭,不在乎她走,也不在乎她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可现在,闻韶年亲口说,她工作受影响了。闻韶年对工作的要求有多高,江柚比谁都清楚。能让她说出‘受影响’这三个字,已经不是小事了。
这一刻,江柚的恋爱脑终于正确的转了起来。
她努力回忆了一下,才发现闻韶年表面上看还是冷淡,可仔细想想,她其实已经做了很多本可以不做的事。比如关于解释林予薇的事,还有刚才那个蛋糕。
她坐到她腿上,让自己喂她,那不也是一种幼稚的回应吗?
闻韶年不是没有反应,她只是不会用江柚期待的方式去回应。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江柚,不是不在意,只是不能说得那么直白。或者更别扭的是,闻韶年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意,只是本能的纵容了她。
可怜她之前因为自卑,把这些信号全都忽略了。总觉得闻韶年不喜欢她,自己厚着脸皮的靠近是多余的,只有等自己变好了,才有资格站到喜欢的人面前。
可现在回头看,闻韶年或许根本不在意她变没变好,毕竟不管多优秀都比不上她。她只是想确认,江柚会不会一直坚定的往前走,而不是遇到问题就懦弱的退缩。
换句话说,闻韶年要的就是一个态度,坚定不移选择她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