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又偏偏忍不住想起江柚哭的时候,鼻尖红着,睫毛上挂着泪,声音抖得厉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稳,只是很轻地说:“我也不喜欢这样啊。”
那样的江柚不像作假,也不像故意示弱,她是真的难受。
只是她难受的方式,和闻韶年处理问题的方式,完全不在一个频率上。
闻韶年从没见过哪个Alpha能因为几句话哭成那样,甚至不太能理解,为什么有人会把情绪放大到那个程度,这样情绪化的人是不符合她选妻子条件的。
可内心深处,她又忍不住为江柚找补,自己没必要跟一个情绪上头的人真计较。江柚年纪小,没经历过什么风浪,情绪不稳也算情有可原。起码这人还算真诚,没有坏心,喜欢也是真的喜欢。若是心机深沉的人,为她的家世而来,断然不会做出这种没脑子的事情,只会顺着讨她欢心。
思来想去,闻总可算为自己找到个合理借口,江柚这样没脑子又情绪化的人,就算不能做她合格的后盾,起码不会背后算计她,以后耐心教教未尝没有可取之处。
如此说来,她倒也不是……不能退一步。
闻韶年这样想着,正想主动联系江柚,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新消息,是江柚发来的。
内容只有干巴巴的几个字:【还在加班吗?】
闻韶年盯着几个字看了一会,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也不是完全没救了嘛。
她没急着回复,而是顿了一会,发了一句阴阳怪气中夹杂些调情意味的话:
【大忙人怎么有空给我发消息了?】
发完之后,她靠回椅背,心里积了几天的烦躁散了不少,静静等着对方的回复。
没过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江柚回的是:【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了。】
闻韶年看着这行字,刚松下去一点的情绪又慢慢沉了回去。
她盯着屏幕,心里那股烦躁又重新翻涌起来。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之前还挺会说话,现在像个受点惊吓就缩回去的乌龟,像是在给自己留着退路。
闻韶年向来不喜欢这种来来回回的拉扯,她没了耐心,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沉默了一瞬,江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明显有些发紧:“闻总。”
闻韶年听见这个称呼,眉心轻轻蹙了一下。
她靠在椅背里,语气淡淡的:“你已经不在我公司了,不用再叫我闻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江柚像是一下子卡住了,没能立刻接话。她大概在想该怎么称呼,喊闻总不对,直接叫名字又喊不出口,别的称呼一时之间也找不到。
闻韶年等了片刻,忍不住想起之前江柚凑在她耳边,软软地叫姐姐。
那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软得发黏。她当时没回应,也没反对,只觉得那称呼太过亲密。可现在回想起来,倒也没有那么让人反感,起码比温总舒服。
只是眼下电话那头的沉默,反倒让她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她没再等,直接开口:“你现在到翡翠庄园来。”
江柚顿了顿,声音里透着明显的迟疑:“现在?不太方便吧。”
闻韶年听出她语气里那点压着的酸意,低低笑了一声:“我怎么听着酸酸的?”
江柚在那头一顿,声音立刻飘了:“没有。”
“林予薇没住这儿了。”闻韶年语气放平了些,“你过来吧,我们谈谈。”
江柚沉默了好几秒,才应了一声:“好。”
挂了电话后,江柚握着手机僵在原地,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刚才那通电话。
闻韶年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嫌她太生分,还是单纯纠正称呼?
还有说林予薇没住在她家了,闻韶年为什么要特意解释?
她不敢往深了想,怕自己又自作多情,最后难堪的还是自己。
可她又忍不住去猜:如果不打算解释,闻韶年完全没必要多说这一句。
江柚愣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已经把今晚可能发生的结果过了一遍又一遍。
最糟的,莫过于谈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