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柚继续说:“……然后贴片的缓释曲线我还在调,目前的释放速率还是有点快,峰值偏高,我打算把载体换一下试试。”
“嗯。”
“还有就是用户端的适配测试,我跟研发组那边——”
“嗯。”
江柚停了一下。
不对劲。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闻韶年吗?那个挑剔得要命、汇报材料里一个数字都不放过的毒舌BOSS?今天怎么了,全程就“嗯嗯嗯”,连一个问题都没挑?
“闻总?”她试探着开口。
“嗯?”
“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
话出口,她就有点后悔,这算什么问题,太失礼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长到江柚以为信号断了。
“闻总?”
还是没回应。
江柚犹豫了一下,下意识脱口而出——
“闻韶年?”
话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直呼全名,太放肆了,可已经收不回去了。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短,像是从喉咙深处压出来的一声吸气。
江柚的眉头皱了一下,这呼吸声不太对,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是本能地觉得,不太一样。
“闻总,你不舒服吗?要不改天再——”
“继续说。”闻韶年打断她,声音沙了一度,却还是维持着惯常不容置疑的语气。
“哦……好。”
江柚愣了愣,重新往下说,“那个缓释载体的话,我目前在考虑两种方案——”
“嗯。”
声音又变了,低了一度,尾音拖得很慢,像是在忍着什么。
江柚说着说着,注意力开始不受控制地被那些细微的声响分走。
她听到了布料摩擦的声音,很轻,像是翻身。还有呼吸,比刚才更重了,节奏也乱了,不太像一个正在安静听工作汇报的人该有的呼吸。
江柚还是忍不住停了下来。
“闻总,你到底——”
“唔。”
一个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
很短,很低,含糊得像是从齿缝间逼出来的,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细细的颤。
江柚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她攥着手机,手指发紧。耳朵好像突然变得异常灵敏,把那个声音的每一个细节都接收进来,连那一点尾音里的微颤都没有放过,甚至开始在脑子里反复回放。
根本停不住。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声很长的吐息,像是什么东西终于落了地,带着一种用完以后的松弛,和说不清楚的疲倦。
江柚的脸在那一瞬间烧了起来,烧到了耳根。
“闻……闻总?”她的声音有点结巴,“你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