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柚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对上闻韶年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好吧。”她点点头,“谢谢闻总。那灵犀贴片的项目,我会把资料整理好——”
“这个项目你做了这么久。”闻韶年打断她,“现在换人不方便。”
江柚又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线上完成就行。”闻韶年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了个字,“不急,质量最重要。”
江柚看着她低头写字的侧脸,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最终站起身,“那我去找人事走请假流程。”
“嗯。”
闻韶年头也没抬。
江柚站在门边,回头看了她一眼。
闻韶年还是坐在那里,光落在她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一如当初好看的晃人眼,移不开视线。
江柚忽然很想说点什么。谢谢也好,对不起也好,或者别的更复杂的话。
可是话到嘴边,又像个哑巴一样,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她还是选择了做一个哑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转过身,推门离开了。
门合上的那一下,很轻,轻得像不曾有人来过。
——
闻韶年坐在办公桌后,盯着桌上的文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笔尖停在纸面上,墨水慢慢洇开,晕出一个小点。
她把笔放下,靠进椅背里,闭了闭眼。
心里不太舒服。
说不清是什么,就是闷,堵,像胸口压了块石头。
江柚要走了,这件事她早就知道,江澜那天说得明明白白。
可刚才江柚坐在沙发上,轻声说出“辞职”两个字时,她心口还是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她没批辞职,批了一个月假。灵犀贴片的项目也没让她交接,还让她继续线上跟进。
为什么?
闻韶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她一向是冷静克制的,江柚并不是一个好的结婚对象,她太不可控了,并不符合她的要求。两人就这样好聚好散是最好的,让一切回到当初,就当是她完成了一次错误的投资,应该及时止损。
可是理智之外,却又有个声音不停的说: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这么多年你想要什么得不到,为什么非要自己克制?为什么不能任性一次?想要什么就做什么?
闻韶年疲惫的按了下眉心,压下了心头的烦躁,努力将心思放到工作上,
直到晚上回到翡翠庄园,闻韶年洗完澡,换了睡衣,躺到床上。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卧室里漆黑一片。
她闭着眼,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脑子里还是很乱。
江柚的脸总是一下一下冒出来。低着头认错的样子,红着脸说‘给我留点脸’的样子,站在门口回头看她的那一眼。
闻韶年烦躁地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烦躁的蒙住半张脸,她很少做这种孩子气的动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终于慢慢模糊,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睡着了。
又梦到不想回忆的事情,还是那间卧室,还是那张床。
江柚趴在她身上,嘴唇贴着她的锁骨,一点点往下移,认真得像在做什么重要的事。
闻韶年的手指攥着床单,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