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叙自觉已经说得很明白,但无奈面前的人胡搅蛮缠,眼睛都好了却还是要跟着,理说不通就胡乱讲两句情,情绪转得比过山车还快,嘴上在询问行动上却完全不容置疑。
疗养院就在面前,既然甩不开,那就——“进来吧。”
“哇哦会客室,哇哦大套间,这里的环境不比学校宿舍好上几十倍,”裴询一进门就开始左转右转夸张感叹,“所以叙哥你一般回这里住还是在宿舍?”
“宿舍。”黎叙无视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般飞来飞去的人,坐上主位按下呼叫铃。
“也是,你得绑着裴询不让他脱离自己掌控嘛,那我诚挚建议你给我也办个走读,咱们俩风里来雨里去手挽手每天一起回这里住,反正一共也就十分钟的路。”
“你不嫌累我嫌累。”黎叙说。
总助应声而入,带了一沓文件,看到屋子里居然还有其他人,疑惑地停下脚步,“少爷,这位是……”
“不用管他,”黎叙沉声,“我失踪这五天有发生什么需要我处理的大事吗?”
“没有,只是人心惶惶,毕竟一下子失踪了好几十位。没有调查队,教众自发调查,发现孤儿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施工队修补完成且大门紧闭,怀疑是进入了什么恐怖组织。”
黎叙按了按太阳穴,“不好解释的都归为极乐神的神迹吧,包括死而复生的人也是,安排他们进居民区里空置的屋子住。”
“好,”总助将最近五天的大事小事汇报文件呈上来,“少爷,这样的突发情况您知道以后还会出现吗??”
“不一定,”黎叙说,“你下去吧,如果再发生,我出一套紧急预案,你按那个做就好。”
“好的。”总助忧心忡忡地离开。
“听到没。”黎叙说。
“什么?”觉得自己十分有眼色地一言不发但其实溜达晃悠也十分有存在感的裴询扭头,“嗯?”
“如果发现了下一个小副本,记得提前通知。”
“行啊叙哥,不过嘛,虽然我也很不想承认,但其实拉入外来npc的副本真不算多。这样一想,我还是不要去掺和玩家的扫雷大行动了,还能和叙哥呆的久一点。”
“不想活着出去了?”黎叙问。
裴询一转身,半边身子倚靠着桌沿,另半边猖狂上了桌,侧头朝他眨眨眼,“也不是不行啊,咱们这地方人杰地灵,非常适合当我的退休养老圣地。我甚至还有一位拥有掌权人身份的好室友罩着我,这样一想日子真是有盼头。”
“唉,”黎叙叹口气,“下去。”
“有点放肆了是吗?”裴询耸耸肩,听话下了桌,随手拉了把椅子瘫了上去,“叙哥一会儿打算做什么?”
“休息。”
“一起啊,正好我也挺累。”裴询倒是毫不客气。
“我休息,你回去。”
“别啊叙哥,我看咱疗养院这么多空房间,整栋楼好像也只有四楼有个老头在住,随便腾一间给我不是问题吧?”裴询笑道。
四楼。
“你要去看看你爷爷吗?”黎叙问,“上一回你见到他的时候还不知道你们有血缘。”
上一回。
还是在进选秀斗兽场前。
裴询拄着盲杖不速之客般出现在疗养院四楼,出现在村长的床前。
而床上的老人不知为何剧烈抽搐。
那时候的裴询没太放在心上,而现在,他恍然明白过来。日日惦念的亲孙子突然出现在床边,植物人也得激动到失态。
更何况好端端的孙子不知为何瞎了两只眼,盲杖声一声声行刑一般敲在他身上。至亲孙儿深陷困境,而自己却困在残破的身躯里无能为力,无力和恐惧让他绝望到想要咆哮嘶吼,表现出来的体征却只是突发痉挛。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占了黎叙的名字,占了上位者的身份,安然地站在床边叫他爷爷,像六年里的无数个平常日夜。
恐怖故事。
“我终于知道你对你爷爷的看法了。”裴询笑了笑。
“你爷爷吗?”黎叙问。
“咱爷爷。”裴询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