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了偏头,想了个措辞:“像回到某种被包容、被接纳的状态里,这让我能睡着。”
楚羲的呼吸一瞬窒住了。
她把杯子放下,酸溜溜地呕了一句:“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我没有那么大,给不了你那种妈妈的温暖。”
沈霁唇角的笑容变得更大。
她放下酒杯,忽然从桌子对面伸过手来,一把握住了楚羲的手。
楚羲想抽回来,没抽动。
沈霁的掌心滚烫,与她十指相扣,将她生生按住了。
她笑了一下,声音低下来,带着难得的温柔:“你还要不要听吗?”
楚羲咬着嘴唇,憋了两秒,最后还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要。”
沈霁收回手,重新靠回椅子上。
窗外的雪还在下,大片的雪花贴在玻璃上,结成一层细密的水珠。
酒馆里的乐队换了一首曲子,萨克斯的声音低哑,透着一股蓝调的忧郁,迷人又性感。
她凝视着楚羲的眼睛,神色很平静:“我那时候,就像你在特卡波那夜说的那样……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的辽阔,而我孤独又寂寥。”
“所以那种温暖,是唯一能让我入眠的东西,因此我在这种事上,沉沦了两年。”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直到有一天晚上,我遇到一个女孩。……
楚羲的心跳一下就停了。她握紧了酒杯,急不可耐地问:“女孩?什么女孩?”
沈霁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就是上回蜜月旅行,我跟你提过的那个骗子。”
楚羲心头一紧,整个人像坐过山车似的,一下子被抛到最高点。
她张了张嘴,嗓子眼发干,半天才找回声音:“骗、骗子?”
“嗯。”
沈霁啧了一声,故意摆了摆手,很不屑道:“算了,不提也罢。”
“反正从那天之后,我就再也没带人回过公寓,也戒掉了没有别人就睡不着的毛病。”
哈?
什么?
那天之后,是她再也没有和人一夜情吗?
她从来都不知道啊。
楚羲彻底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那个雪夜对沈霁来说只是一场普通的露水情缘,甚至可能是不值得记起的旧事。
她不知道沈霁会因此改变自己的行为模式,不知道沈霁会戒掉那些她赖以入睡的体温。
更不知道,那个逃跑的雪妖,竟然成了沈霁漫长青春里最后一道分水岭。
楚羲震惊极了,她颤抖着开口:“为什么?”
“就因为她和你……和你睡了之后,给你一沓钱吗?”
沈霁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当然了。”
“原本这是你情我愿的事,给钱就很讨厌了。”
“这让我非常的生气,因为我意识到,用钱来买体温,和用劳动来买体温没什么区别,我就是这样自甘堕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