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缝合之前,希望您不要再乱动了。”
楚羲“嗯”一声,她低下头,哑着声音问了一句:“她的情况如何了?”
保镖和她解释,朗伊尔城没有能处理这种伤势的医院。
所以她告诉楚羲,她们会把她和沈霁送往机场,由一架急救专机将她们直接送往雷克雅未克。
那里的冰岛大学附属医院是北欧最好的脑外科中心之一。
她安慰楚羲,沈霁一定不会有大碍的。
而从朗伊尔城飞往雷克雅未克,大约需要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
走出冰原,就需要三个小时了。
再加上飞行的三个小时,那就一共是六个小时。
沈霁的后脑勺被重击,最直接的风险是颅内出血。
楚羲学过一定的急救知识,因此她清晰地知道,如果这六个小时里,沈霁一直没醒,就意味着什么。
硬膜外血肿。
也就是创伤后的几小时到一天内,颅内血管破裂渗出的血液会慢慢积聚,压迫脑组织。
人会清醒一段时间,然后突然陷入昏迷。
再往后是脑水肿,伤后两到三天达到高峰,颅内压升高,轻则剧烈头痛呕吐,重则脑疝,瞳孔散大,呼吸停止……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肉眼可见的后遗症。
脑震荡是最轻的,醒来后会头晕、耳鸣、畏光,记不清受伤前后的事。
如果伤到小脑,平衡感会出问题,走路像踩在甲板上。
如果颅内压影响了视神经,视力会下降,严重时甚至失明。
沈霁会这样吗?
沈霁会发生这样的事吗?
她会……死吗?
无数不好的念头涌上脑海,楚羲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眼泪大滴大滴滴落在纱布上……
这一路,楚羲过得十分煎熬。
飞机启程后,她终于能看到沈霁了。
她坐在医疗舱的家属位置里,望着被束腹带捆住,被一群专业的急救设备包围着的沈霁,双目无声。
滴……滴……地……
专业的仪器声中,楚羲死死坐在沈霁身旁,盯着她苍白的脸,生怕她的瞳孔在下一秒就散大。
在这漫长的旅程里,每一分钟她的脑子里都有一个声音在问:
她还会醒来吗?
她会不会变成植物人?
她会不会死?
不好的念头一升起,她立马又压下去。
连忙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不要多想,呸呸呸……
不会这样的。
这都是脑子在骗她。
为了不想这些事,她甚至强迫自己去想别的事情。
想着想着,她就想到小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她们刚过去,北疆的草原的小朋友很热情,带她骑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