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素云把保温桶往床头柜上一搁,开始给沈霁盛汤喂饭的时候,她转过头就开始数落楚羲。
“你看看你,手没好全就到处抓来抓去。”
“也不知道好好休息,就光趴在人家床边打瞌睡,我看你迟早也要进医院。”
楚羲缩着脖子小声嘟囔:“我年轻身体好嘛。”
“年轻?你都三十出头了还年轻!”楚婉宁一瞪眼,“到时候你俩一起躺病床上,是不是还要我和你妈妈一人推一辆轮椅?”
“妈……”楚羲赶紧求饶,“我错了,我今晚一定好好睡觉。”
沈霁靠在床头看着这对母女斗嘴,觉得还蛮有意思的。
挺好的,家长里短,鸡飞狗跳,热热闹闹,也是另一种活法。
沈天阙和翁静怡也每天都来,不过每次都和楚婉宁避开。
楚羲一开始以为她们只是为了避开楚婉宁,后来发现沈天阙和翁静怡这两人,要么一个早上来,一个下午来。
一个下午来了,一个傍晚又来……
两人从不在一块出现,跟避嫌似的。
楚羲注意到这个规律,有几分好奇,不过她没有问……
反正她们每次来,不管谁来,都会和她说一些沈霁小时候的事。
楚羲听得津津有味,这是她一天里最快乐的时光之一。
这天下午,楚婉宁和陈素云又来送汤。
楚羲正坐在床边用小勺子给沈霁挖蜜瓜,一边挖一边听翁静怡说沈霁小时候用玩具整蛊月嫂的事情。
楚羲听得哈哈大笑。
翁静怡也笑,笑够了,一看时间也差不多,就和楚羲说时间不早了,她也应该回去了。
楚羲嗯嗯应着,跟着刘姨推着轮椅往病房外走。
结果刚出门口,就和楚婉宁陈素云遇了个正着。
楚婉宁正在数落楚羲,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垂眸一看,对上轮椅上的翁静怡,吓了个人仰马翻。
我去!
她见鬼了?
她惊得伸手,指着轮椅上的翁静怡震惊得不得了:“你你你你你……”
翁静怡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开衫,腿上盖着一条羊绒毛毯,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看起来和年轻时差不了多少。
遇到楚婉宁是她刻意为之的事情,所以她显得格外平静。
她在轮椅上微微欠身,朝楚婉宁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旧识重逢的温和:“婉宁师姐,好久不见。”
她不开口还好,她一开口楚婉宁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
她的脸白得像纸,手指着翁静怡,声音都在发抖:“你、你……你不是早就……”
翁静怡笑了一下,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朝楚羲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对刘姨道:“我们走啦。”
刘姨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缓缓穿过走廊,朝电梯口的方向走去。
擦身而过的时候,楚婉宁察觉到一股冷气,整个人毛骨悚然,吓得往陈素云身边窜了一步,险些崴了脚。
幸好陈素云足够高大,身板也稳,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牢牢稳住了。
楚婉宁都快吓死了,一颗心撞击着胸膛,险些跳出来。
她望着翁静怡离去的背影,直到轮椅消失在转角,楚婉宁才猛地转过身,指着楚羲震惊道:“她她她……她妈不是早就……”
死了吗?
别看楚婉宁在商场上雷厉风行,可她胆子很小,楚羲带她看恐怖片她都会被吓得躲进抱枕里。
看到妈咪这副模样,楚羲很是无奈:“妈,先进来吧。”
“这件事,还是让沈霁跟你解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