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羲停了停,睫毛轻轻扇动了一下,望着沈霁的神情很温柔:“如果你一直去回味不幸的事情,不断地重复……我爸爸是个坏蛋,我童年没有陪着妈妈,我学习不好,我好没用……”
“那你就会变得很可怜,你就无法享受当下的瞬间。那你的人生,就只剩下这些东西了。”
说到这里,她笑了一下,语气释然:“一辈子那么长,我不想这样可怜地活着。我想开心一点,快乐一点,仅此而已。”
沈霁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楚羲那双被灯光映得格外清澈的眼睛。
她终于意识到,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个人那样的干净了。
她在还是孩子时经历过的那些事,并没有让她变得扭曲或冷酷,反而让她更坚定地想要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她想长大。
所以她选择抛下那些不好的事情,勇敢往前迈一步,去认真品尝下一颗巧克力。
沈霁眯着眼睛抬眸看着她,语气微妙:“哪怕是暗恋这种事?”
楚羲:……
这个人嘴巴是真的毒,自己舔一口只怕会毒死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楚羲也不得不坦诚地点点头:“嗯。”
女人长睫低垂,叹息着开口:“因为喜欢上一个人,其实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
“只要不执着于得到,哪怕只是做她做过的事情,远远地看她一眼,都会觉得很开心。”
沈霁看着她眼里的认真,知道她不是故作洒脱,她说的是真的。
电梯门在这个时候开了,楚羲先一步跨出电梯。
沈霁跟在她身后,目光一直落在她低垂的马尾上,静静地等着她的下一步解释。
楚羲并没有辜负她的期待,转过身面对着沈霁,两手交叉在身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声开口:“可能你不会相信,有一段时间,我工作压力很大,我就在月牙湾租了你斜对面的别墅,隔着很远的地方,用望远镜看你一眼。”
沈霁一下停下了脚步,惊讶地看着楚羲。
楚羲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道:“很变态对不对?”
沈霁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看着楚羲清澈的眼睛,问出了一个困惑她已久的问题:“既然都到这种地步了,那你为什么不来靠近我呢?”
“嗯……”
楚羲转过身,两手交叉在身后,斟酌着道:“因为我胆子小,我只敢追逐幻影。”
“而追逐幻影,是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的。”
沈霁听明白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读的《窄门》,里面是这么描述爱情的:靠近你,就等于靠近了痛苦。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
真实之爱,永远伴随着痛苦。
不敢得到,属于人之常情。
沈霁有些费解,又问了一句:“那为什么最后还是靠近了呢?”
楚羲转身垂眸看着她,轻轻笑了一下:“我也长大了嘛,我也不是那个追逐幻影的孩子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轻轻牵住沈霁的手指,眉眼温柔:“我想牵着你的手。想在你遇到麻烦的时候挺身而出,像你当初对我做的那样。”
她抬眸,看着沈霁,一字一句道:“我想像你一样的勇敢。”
“保护弱小,在感情里,在这个世界里,一而再再而三地尝试,不害怕失败。”
沈霁抬眸看着她朝圣者一般虔诚的眼神,一股酸涩从胸口弥漫。
其实她并不勇敢。
她也做过缩头乌龟。
她也曾在混乱的的少年时期,被溃烂的创伤击败,沉溺于酒精和性爱,不断地给自己洗脑,我是个怪物。
我是宇宙无敌最可爱的小怪兽。
我等着一名勇士来打败我。
结果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