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跟在楚羲身后穿过制衣区,目光扫过那一排排按颜色排列的布料,问她今天工作累不累。
“老样子,没有什么累不累的。”楚羲推开玻璃门,让沈霁先出去,自己跟在后面把门带好,有些谦然,“我的工作很无聊吧,没有什么好玩的。”
沈霁说没有啊:“我觉得挺好的啊,我们工作室也这样。”
她同她并肩走向电梯,一边走一边说:“她们定版的时候也来回折腾,为了涂装的颜色能吵一下午。”
“我不想听了就在一边睡觉,等她们吵完了再喊我。”
楚羲转头惊讶地看着她:“真的吗?我不信。”
“真的,下回我带你去办公室,你就知道她们有多能吵了。”
楚羲有些期待了:“那你什么时候带我去?”
沈霁想了想回答道:“等蜜月回来吧,现在休假呢。”
楚羲说好。
两人走进电梯,沈霁按下顶层的按钮,电梯开始缓缓攀升。
轿厢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沈霁抬眸打量着楚羲的侧脸,她扎着低马尾,几缕碎发从皮筋里逃出来,贴在微微泛红的耳廓上。
整个人卸下了方才工作时的干练,很有几分人妻的味道。
嗯。
她的妻子。
沈霁又开心了,试探着开口:“我看你工作还挺辛苦的,又要蹲又要弯腰,遇到客户还要说很多漂亮话……”
“你妈那么疼你,怎么舍得让你做这行。”
反正她是不舍得的。
她老婆工作那么辛苦,还不如回家做全职太太,反正她又不是养不起她。
楚羲完全不明白她心里那点糟粕打算,反而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你觉得我的工作很辛苦吗?”
“是有点,挺累人的。”沈霁两手抱在胸前,靠在电梯壁上,微微仰头看着楚羲,“比我预想的要累。”
“还好吧。”楚羲笑了一下,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我很喜欢做衣服。”
“画稿的时候,量体裁衣的时候,都会觉得思绪平静。”
“那种感觉很奇妙,好像不管你脑子里有多少乱七八糟的事,只要拿起笔开始画,就能安静下来了。”
沈霁不得不承认,搞设计的都一个德行,因为她也是这么想的。
她没有说话。
楚羲低垂眼眸看着她,双眼亮晶晶的:“你也是做设计的,你画稿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无论发生天大的事情,只要拿起笔还能画,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沈霁踹了踹地面,仰头看着她,纠结着开口:“所以这就是你明明有过那样的经历,还有同样控制欲很强的母亲,却仍旧保持着完整人格的秘诀吗?”
楚羲轻轻啊了一声。
她皱眉思索了一会,有些迟疑地开口:“你对我有这种评价,是因为想到了宋栀吗?”
沈霁一听这怎么行,连忙撇清了关系:“我没有把你们做对比的意思,我只是……”
楚羲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看她在狡辩什么。
沈霁看着楚羲那双清澈的眼睛,说到一半停住了,放弃了挣扎:“好吧,这的确是在对比。”
她的坦然,令楚羲没法生气。
楚羲认真想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我不了解宋栀,也不清楚她的人生经历,更不想评价她的为人。”
“单单只是说我自己……嗯……”她顿了顿,低头看着沈霁,“你有没有听过《阿甘正传》里的一句话?”
沈霁不解:“什么话?”
“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会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
“所以吃到不好的时候,要立即忘掉它的味道,然后在打开下一颗的时候,认真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