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苏城河边的落日、北疆秋天的白桦林、坐在藤椅上打盹的老人……
楚羲的画就像她的人一样,每一笔都是如此的细腻与温柔。
很漂亮。
沈霁心中暗暗赞赏。
画与画中间的间隙里,被暗红色的麻绳铺满,上面夹着一张又一张过塑的照片。
沈霁抬眸扫了一眼,看到了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圆滚滚的女孩躺在浴缸里,光着身体吐泡泡。
她的眉毛瞬间挑了起来:“这是你?”
楚羲说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轰的一下红了,磕磕绊绊:“啊……是……”
“这是我妈弄的照片墙,用来记录成长足迹的。”
沈霁颔首,然后一幅一幅看了过去。
北疆的草原一望无际,七岁的楚羲骑在一匹小马上,紧紧握着缰绳。
小小的孩子顶着两坨高原红,挺直了脊背,蹬着脚蹬子,下巴微微扬起,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跟个小木兰似的。
沈霁不由得看多了两眼。
一旁的楚羲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我小时候是养母和姥姥带大的。在北疆的牧场里,跟着当地的小孩一起骑马放羊,晒得黑红黑红的。”
说到这里,她想起沈霁少女时期贵族大小姐的漂亮模样,声音里带着几分羞赧:“我那时候就是个野孩子,皮的很,不太好看。”
沈霁看着照片里那双黑亮的眼睛,微微勾起唇角:“好看,英姿飒爽。”
她没有过多停留,往前走了几步,一张一张看了过去。
楚羲小时候和现在完全不太一样,她完全是自然的孩子,活泼,野性,充满生命力。
有好几张照片里,沈霁看着她狗啃一样的头发,都很难想象对方竟然长成了身旁这个温婉的大家闺秀。
人的可塑性真强。
看着看着,沈霁的脚步又停住了。
墙上挂着一张很长很长的初中的毕业照,几百个学生密密麻麻地排成几排,位列中央的赫然就是沈霁。
她和几个权贵子弟被领导簇拥着,坐在中间。
沈霁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恍惚了一瞬,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和楚羲,真的是初中同学。
那句“我爱你多年,情根深种,不能自拔”,如同恶魔的低语响在耳畔。
沈霁的目光从年幼的自己脸上扫过,开始逐个追寻楚羲的身影。
找到了。
在倒数第二排最右边的角落里。
照片里的楚羲,站在角落里,留着可爱的妹妹头,穿着制服又高又瘦,正在褪去婴儿肥的脸上。隐隐带着倔强,跟个豆芽菜似的。
沈霁欣赏了一眼,觉得还挺有一番风味。
她没有评价什么,继续往前走。
过了好几张后,是冬令营的合照。
一群高中生穿着滑雪服站在雪道起点,背景是白茫茫的雪山。
C位仍旧是沈霁,楚羲则站在了最后一排的最后边。
宽大的滑雪服把她的身形完全吞没了,她露出一双眼睛,幽深锐利,仿若寒潭。
沈霁生出一种微妙的情绪,她抬眸看向楚羲,征询道:“我们还一起滑过雪吗?”
楚羲看到这张照片时轻轻“啊”了一声,慌里慌张,无与伦比地解释:“是一起参加过冬令营。”
“不过我在初级道,你在高级道,我们没有打过招呼。”
说到这里,楚羲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说:“那时候你看台下飞下来,我们初级道的同学一直在给你鼓掌,都说你好厉害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