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她贪心,是楚羲作为楚家独女,将来楚家的产业也是要交到她手上的,两家的资产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深度绑定,零点五个百分点是对等的话语权。
沈天阙答应得很爽快:“可以。”
楚婉宁又核对了嫁妆单子,楚家会给楚羲陪嫁什么,宾客要请多少人,两家应该怎么办……
一桩桩一件件,事无巨细。
沈天阙一一应下,偶尔还价,两个人你来我往,仿佛在谈一笔几十亿的并购案。
沈霁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替两位长辈续茶。
楚羲听着她们之间的谈话,只觉得这和她想象中的谈婚论嫁完全不一样。
这不是商谈婚事,这完全是在谈一个商业合作。
她咬住了下唇,两手放在膝头,紧紧握着,只觉得坐如针毡,无比煎熬。
直到楚婉宁翻出了黄历。
她和沈天阙凑在一起,一页一页地翻。
楚羲的八字和沈霁的八字并排放在茶几上,楚婉宁请来的老师傅一大早就合过了,用朱砂笔在红纸上写了几个备选的日子。
两人对着黄历一个一个日子地排除,不是冲了楚羲的生肖就是和沈霁的八字有冲,不是赶不上婚礼筹备就是撞了越海集团的年度董事大会。
好不容易挑出一个日子,楚婉宁又觉得太仓促,不够体面。
一页一页翻过去,最终合出来的日子,竟然是三年后的秋天。
三年后。
楚羲听到这三个字时,心跳顿时停住了。
三年后,她和沈霁的契约都到期了!
说不定不合适就离婚了!
楚婉宁和沈天阙还在继续讨论那个日子:“秋高气爽适合办户外婚礼,刚好是桂花开的季节,苏城满城就是香的……”
楚羲听得脑袋嗡嗡的,她深吸一口气,把茶壶搁在茶案上,终于忍不住开口:“妈,我们都领证了,婚礼的事没必要那么讲究。”
“就大家亲友聚一聚,吃个饭,不行吗?”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楚婉宁转过头看她,眼神冷冷地,无声地警告她闭嘴。
沈天阙立刻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抬头看了沈霁一眼。
沈霁放下茶盏,伸手握住楚羲的手腕,起身对楚婉宁说:“妈,长辈在商量婚事,我和小羲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可以让小羲带我在家里逛逛吗?”
楚婉宁看着沈霁,沉默了两秒。
这声“妈”她每听一次都觉得别扭,但沈霁今天从头到尾礼数周全,让她挑不出毛病。
她点了点头:“嗯。去吧。”
楚羲扭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沈霁搂着肩膀,带出来书房。
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楚羲的胸腔剧烈起伏着,下唇被咬得发白。
她挣开沈霁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眼眶已经红了:“我妈就是在刁难我。我们都结婚了,为什么还要举办这么隆重的婚礼。”
她越说越激动,很是愤慨道:“三年后,好日子都三年后三年我们孩子都能出生了!”
沈霁走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轻声安抚:“你妈妈也是太看重你了,我们现在是两家联姻,方方面面都要合在一起。两个家族的事,和两个人是不一样的。”
楚羲当然知道。
她知道妈妈不是故意拖延,知道沈天阙亲自登门的诚意,知道那百分之一的股份和那一整份聘礼协议意味着什么。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她心里清楚得很,她妈不是那种觉得婚姻需要隆重对待的人。
她就是不喜欢沈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