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予卿被砸中了额头,瞬间暴怒,转过身就要冲楚羲来。
楚婉宁所有的恐惧、隐忍和委屈在此刻被母性的愤怒点燃,如同火山爆发。
她陡然暴起,抄起旁边的台灯砸向温予卿,趁着他被砸得跳脚时,抱起楚羲就跑。
她抱着楚羲跑到了儿童房,将门锁死,背靠着门坐在地上,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
温予卿追上来踹门,踹得咚咚响,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开门!快开门!”
“楚婉宁你这个xx!把门打开!我弄死你!”
楚羲吓得一直在哭。
楚婉宁捂住了楚羲的耳朵,眼泪无声地淌下来,在黑暗中轻轻说:“不要怕,不要怕,宝宝不要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终于安静下来,楚羲也哭累了在她怀里睡了过去。
楚婉宁一直睁着眼睛,从黑暗等到天明。
天亮的时候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抱起楚羲夺门而出,一路跌跌撞撞跑出了温家大门。
她要逃跑,可她不知道要去哪里。
她逃回了家。
母亲看着她伤痕累累的模样,捧着她的脸泪眼模糊,一直在说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当初要不是我劝你考虑考虑。
母女二人大哭了一场。
楚婉宁将楚羲交给了母亲,让她们走,逃的远远的,去一个不会被找到的地方。
母亲说不行,要走一起走。
她摇摇头,擦掉了眼泪,眼神变得和温予卿一样凶狠:我不能让这个人好过,我要自己讨回公道。
其实她心里知道,如果她也逃走的话,温予卿是不会放过她家这一老一弱的。
母亲看着她眼里的光,知道自己带不走她,只说了一句:“好,我们不拖累你。”
可三十年前的世道,远没有如今那么太平。
她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带着一个孩子,又能在哪里平安落脚呢?
陈素云就是在这时候出现在家门口的。
她突然插了话:“太太要是信我的话,我带着老妇人和小姐一起走吧。”
楚婉宁抬眸,看向那个站在门口的瘦高女人。
陈素云是楚家的住家保姆。
十几年前,她为了躲开男人的拳头,从偏远山区逃到了苏城,快要饿死时是楚母心善收留了她,给了她一份工作。
后来楚家落败,工资也不如从前,很多佣人都走了,陈素云还是留在楚家照顾两个老人。
她也没有家,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楚婉宁的境遇。
楚婉宁转过身握着陈素云的手,声音发抖:“谢谢你,素云姐,我给你磕头了。”
她说着就要跪下,被陈素云一把拉住:“大小姐你别这样,我这条命是老太太给的。”
当天中午,陈素云带着楚母和幼小的楚羲,开着车,一路往北。
她们穿过中原腹地,穿越大草原,穿越大兴安岭的林海,抵达了辽阔无垠的北疆,在那里隐姓埋名,活了下来。
直到楚婉宁把温家吞了,把温予卿那个魔鬼送回地狱,她才把女儿接回身边。
可把楚羲接回来之后,她发现自己这个女儿实在是太乖了,乖得让人心疼。
北疆的教育比不得海城,年年第一的楚羲回到这边,也只是吊车尾。
她每天都在拼命学习,从不抱怨。
高中那会她甚至拼出了病,发着高烧还在刷题,楚婉宁带她去看了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说,因为小时候被送走的经历让她觉得自己不够优秀,而不够优秀是不配得到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