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拆是不行的。
越强烈反对,楚羲就会越觉得,自己的爱情得不到全世界的祝福,她越会激烈地抗争,选择和沈霁在一起。
得不到的最想要,越挫败越坚韧。
她女儿就是这样的人,楚婉宁再清楚不过了。
她不能在同一个坑里栽两次。
她得想别的办法。
客厅里很安静,窗外苏城的梅雨季还没结束,雨丝细密地敲在玻璃上,绵延不绝。
楚婉宁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天。
在嫁给温予卿之前,她一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父亲是苏城的富商,母亲是有名的制陶世家继承人。
她是老来得女,父母对她宠爱备至,并不强求她做什么。
因此在艺术上颇有天赋的她,继承了母亲的衣钵,成为了一名制陶师。
她喜欢泥土在掌心里旋转的触感,喜欢釉色在窑火中变化莫测。
三十岁之前她没想过结婚,她有自己的窑口,有自己的工作室,有一整面墙的素坯等着她亲手描画。
那时候来提亲的人踏破了楚家的门槛,她一个都没答应。
她觉得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
温予卿也是其中之一,他比她小两岁,追求了好多年。
他那时是什么样子来着……温文尔雅,说话轻声细语,每次来楚家都会给她带一束雏菊。
她说不想结婚,他就笑着说那我等你。
所有人都说温家的小儿子是个痴情种,连她母亲都说你要不考虑考虑。
她还是摇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后来她才知道,少的不是她的心动,是他的真诚。
三十岁那年,台风来了。
那场台风比今年的更大、更烈,把她父亲的工厂整个掀翻了。
仓库里的布匹全都泡烂了,工人们失了业,父亲一夜之间白了头。
楚家需要资金周转,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商业伙伴一个个避之不及。
温予卿就是这时候来的,带着温家的资金,带着那份写好的联姻协议。
他说我不是趁火打劫,我是真的爱你。
他说这些年来我一直等你,你就当是给我一个机会。
他跪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眼眶泛红,说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楚婉宁考虑了很多,父亲,母亲,工厂里几百号等着发工资的工人,最后她答应了。
反正温予卿看起来很爱她。
反正她这辈子也没打算嫁给别人。
反正只是一张结婚证,能换楚家起死回生,很是划算。
他们举办了盛大的婚礼。
婚后温予卿确实待她很好,每天早早回家陪她吃饭,出差也不忘给她带礼物,她做陶瓷做到半夜他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看书。
她想也许他真的是那个值得托付的人。
直到她们有了孩子。
转变是在楚羲在肚子里八个月的时候。
那天温予卿应酬回来喝得烂醉,她倒了杯醒酒茶端到床边,刚要扶他起来,他忽然睁开眼一把将她推开:“你滚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