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
一开口,声音沙哑不堪。
黎梓眼底带着浓重的血丝,眼底泛青,下巴冒出淡淡的胡渣,早就没有了之前的矜贵得体,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休息好。
她自己也不怎么样,单薄里衣,妆容被雪水淋湿,头发散开后胡乱地束起。
打量她两秒,黎梓蹙眉,“有人欺负你?”
思暖眼睛酸了下,“没有,来看看你。”
目光落在黎梓泛红的眼,思暖心口一痛,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捡起他放在一旁的外套抱在怀里。
两人都没说话,就这样静静靠坐着。
思暖指尖无意识触到一处硬块,摸向口袋,想起几个月前,在集团顶楼,放进他口袋的草莓奶糖。
她剥开糖纸递到黎梓嘴边,“黎梓,要不要吃糖。”
黎梓接过那颗糖,握在掌心。
指尖触在骨灰盒上,还泛着温热。
“暖暖,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是爷爷将我抚养长大,是祖父更胜父亲。”
思暖喉咙一哽,“我知道。”
努力控制情绪,思暖稍稍转身,把后肩给他,“黎梓,我妈妈说,难受的时候应该哭出来。”
须臾。
一道重量轻轻压下。
耳边是男人隐忍已久的恸哭声。
肩侧衣衫被滚烫的热泪浸湿。
镜头拉长,整条长廊都仿佛被两人身上的那股悲伤淹没-
老爷子一生慈悲为怀,帮助过许多人。
按照老爷子遗言,葬礼办得低调,告别仪式那天,有许多人自行前往吊唁。
思暖跟随哥哥,共同为爷爷献上一束白菊花。
又过去许多天,告别仪式之后,思暖再没见到黎梓。
他向来低调,网上也找不到他的消息。
他像在她的生命中消失了。
这天下戏早,思暖打车去了潭柘寺,去给爷爷祈福。
三月底的天,乍暖还寒。
思暖坐在车里,惊奇地发现外面竟然下雪了,洋洋洒洒,像盐粒子,像是回到爷爷去世那天,今年雪格外多。
请香,依次上三柱香,殿外蒲团跪拜许愿。
祈福过后,思暖往回走,途中遇到青衫阿姨,“暖暖,好久不见。”
上次两人见面是在爷爷的告别仪式上。
思暖那时才知道青衫阿姨竟然是黎梓的母亲,还因此不安了一段时间,使劲回忆之前见面的时候有没有过出格的地方。
思暖抿唇,犹豫了下,“阿姨,您最近有和黎梓见面吗?”
白青衫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她身后,由远及近的身影,“没有,怎么了?”
思暖摇摇头,她就想问问黎梓怎么样,还好么。
那天在殡仪馆,他身上的难过快溢出来,她看着好难受。
白青衫笑笑,“如果有事你可以自己和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