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老爷子终究没捱过这年的冬天。
思暖接到消息的时候,人还在片场。
陆羽看她闲在家里快长毛,软磨硬泡给她接了部古装剧。
思暖看了剧本,还挺喜欢,导演在圈内也是颇具盛名,很有资历的一位名导,就应下来。
她的日常生活又被拍戏占据。
偶尔会去医院看爷爷,每次去,病房里都充满欢声笑语。
黎家几乎所有人,在医院陪爷爷度过了最后的三个月。
安然,幸福,又满是遗憾。
这天,剧组要拍一场雪景戏,导演追求真雪的自然唯美。
等了几天终于在昨夜,京北陆陆续续下起雪来,持续一整夜,清晨还在下。
一大早剧组人陆陆续续过来,导演立马开始安排雪景戏,演员、机器、工作人员纷纷就位。
思暖这次演的女二,雪景戏是她和男女主的对手戏。
不知道怎么回事,演了好几遍,思暖都没找到情绪,心底莫名发慌。
她无奈地和导演说休息会儿,调整情绪,导演没说什么,开始拍男女主的戏份。
莎莎将手机递给她,表情不太好,思暖打开看到热搜,心脏暂停了下,点开看到黎氏集团官方号发布的讣告。
凌晨3。42,黎氏集团董事长于京北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去世。
清晰直白的文字直冲眼球。
思暖忘记了呼吸,眼泪就这么顺着脸颊流下来了。
‘啪嗒’。
掉在手机屏幕,手机光线刺得她眼睛发痛。
大脑一片空白。
来不及思考,思暖转身往更衣室跑。
监视器前的导演注意到,厉声喝止,“宋思暖你去哪儿?”
“……导演,我家里出了点事儿,向您请个假。”
思暖被导演一声吼得停下脚步,快速喘着气说完。
“宋思暖。”
导演眉宇间噙着浓重的不悦,“你才刚有点热度,就开始耍大牌?”
“导演我现在真的有急事,等回来再和您请罪,对不起!”
思暖快速说完鞠了个躬,没再停留,往片场外跑。
戏服厚重,思暖一路跑,一路脱,里面只剩下单薄的上衣裤子,厚重的发髻掉在地上。
莎莎跟在后面一路捡,怀里抱着羽绒度,看着领先她十几米的单薄背影,“暖暖,羽绒服你还没穿!”
恰巧一辆出租车经过,思暖来不及回应她,招手上了车。
思暖打车来到殡仪馆,电梯忙碌。
转身去了楼梯间,爬上三楼,思暖没停,一路跑着越过长廊,隐隐的啜泣声传来。
思暖远远看到黎梓坐在走廊尽头的长椅。
她骤然停下脚步,喉间溢出一股腥甜。
他侧对着她,怀里抱着一只骨灰盒,他背脊微微弯着,身上只穿着单薄的黑衬衣黑西裤,整个人像是被一股沉默的,巨大的悲伤笼罩了。
思暖急了一路的脚步慢下来,缓慢地朝他走过去。
两人距离四五米远时。
似有所觉,黎梓转头,抬眸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