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绿色的眸子定定地盯着对方。
“……因为我觉得这样很不好,”桑皎眼尾挂着晶莹的泪珠,轻轻抿唇,“谈恋爱是非常容易的事,但两个人要步入婚姻殿堂,长久地走下去,必须得做好准备。”
很显然,他没有做任何准备。
他救人心切,脑子一热就来找晏长临,把所有情况交代了个彻底,这种行为无疑是非常莽撞且败坏好感的。
桑皎看向晏长临,对方神情淡然,看不出来在想些什么,反观他,当着追求者的面“啪嗒啪嗒”掉眼泪,也是人生中头一遭。
……实在是太狼狈了。
晏长临盯着桑皎,沉声道:“如果我说,我愿意呢?”
他愿意接受桑皎的条件。
更重要的是,他渴望跟桑皎结婚。
因为他想保护眼前这个既脆弱又勇敢的人,想为自己争取再进一步的机会。
——尽管对方连一句“喜欢”都不肯说来欺骗他。
“……骗子,你说没事就没事,那刚刚在爷爷奶奶面前,差点说不出话的人是谁?”桑皎在副驾驶上坐直了身子。
声音清润动听,隐约带着一丝戏谑之意。
晏长临的思绪被唤回,趁着停车等红灯的间隙,回复道:“嗯,是我。”
见这人气定神闲的,不关注路况,还分心跟他聊天,桑皎忍不住开口:“你看路好不好?就剩几秒就要变——”
“桑桑,我刚刚在想你。”晏长临打断了桑皎的惊呼,目不转睛,无比认真地说:“我在想,有你真好。”
打开家门时,桑皎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嗯。
确认完毕,这玩意儿还在发烫。
没想到大监察官要么不说情话,要么忽然放大招,受苦受难的只有他小魅魔的耳根……
唔,或许还有别的地方。
桑皎恍惚间觉得自己得了病,一种名为“被丈夫一夸,就差点走不动路”的怪病。
因为晏长临的声音实在好听。
低沉又磁性。
而且不同于在书房开会时的那种冷冽理性,晏长临跟他交流时,会特意控制音量,放慢语速,身子也会不自觉地朝他这边倾斜。
异常温柔,也非常在意他。
这些东西,就是桑皎眼中生活幸福感的来源,看似微不足道却又弥足珍贵。
下车之前,晏长临交代了声“要整理后备箱里的东西”,没有跟桑皎一起走回家。
桑皎捧着脸蛋,站在玄关处发呆,翻来覆去地品味那句“我在想你”和“有你真好”,直到晏长临开门进屋,他才“哒哒哒”跑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活像是被抓包似的。
晏长临只看到桑皎那道略显慌乱的背影,不明所以地挑了挑眉。
他目送妻子跑进房间,只觉得对方无论干什么事都可爱得不行,然后钻进另一个卫生间洗手去了。
晚上,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各怀心事。
情话温柔,但效力褪去过后,桑皎脑子里便只剩下晏长临说的过往,字与句不断重复播放,他翻来覆去,怎么睡都睡不着。
老实说,在团建结束以后,他又认真思考过冯易序所提的“勾引”方案的可行性,觉得太过冒险,要等一等,得试探晏长临的态度。
同时又心存幻想,希望晏长临能够当一次坏人,让他流着泪求饶。
这样一来,他既不会崩人设,又不用麻烦冯易序买小衣服……
皆大欢喜。
但桑皎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