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咬住了他的肩膀。
牙齿陷进肩头三角肌的皮肤——上下两排,她咬得毫无保留。
阴道内壁的痉挛式收缩从宫颈口开始往下波状推进——一圈一圈,括约肌收了约七次,每次间隔约零点六秒,持续了约十一秒。
全程她没有叫。
把所有声音都吞进了他的肩膀里。
高潮结束后她的嘴从他肩膀上松开。
眼泪从他的枕头浸进去,浸透了好大一片。
眼泪从内眼角往外流——流进耳朵里,流进头发里,流到枕套的白色棉布上。
她躺在湿枕头上,手臂遮着眼睛。
我是不是很没用。声音沙哑。六年——六年第一次不是靠我自己。
他把她的手臂从眼睛上拿开。手指勾住她手腕,轻轻挪开。
你没有没用。你是没有遇到一个能让你不用自己来的人。
她看着他。路灯余光从薄窗帘渗进来,把他的轮廓切成明暗两半。瞳孔在散射光里放大——虹膜外圈的深褐色和中心的黑色几乎混成一片。
我不回家了。
他说好。
沉默了很久。
暖气片咔嗒着。
搪瓷杯里的茶叶水已经完全凉透。
然后她补了一句:我不是因为今晚才不回家的。我早就不想回去了。只是今天晚上——我才敢承认。
他把她拉进怀里。
被子裹上来——棉布被套洗浆多次后有一种微硬的清爽感。
她的后背贴上他的胸口,脊椎贴胸骨。
汗水在两具身体之间形成了微弱的黏附力。
被子里有樟脑和洗衣皂的气味,混着她眼泪的咸涩。
你的手帕——还在不在?
在。
洗了没有?
没有。
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在他怀里发出了一声声音——很短,一个音节,从鼻孔里出来的。是笑。
你这个人——
后半句没有说完。
呼吸沉下去了。
脊柱贴着他的胸骨,臀部的曲线陷进他的髋骨前侧。
他在被子里握着她的手——十指松松交扣,放在她小腹上。
她的手指微微蜷曲。
她在他的床上——在眼泪、精液、汗水和六年来第一次不是自己给自己的高潮之后——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路灯还没灭。
林小婉在他醒来之前从他怀里退出来——动作极慢。
赤脚踩在水泥地上,足弓落在冰凉的地板上,脚趾微微蜷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