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睑微肿。
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巾,倒了点热水瓶里的温水浸湿,在眼睑上压了片刻。
然后她把镜子放下。
你回宿舍吧。明天还要上班。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她叫住他。
朱斌。
他回头。
她站在台灯光圈的边缘。半张脸亮,半张脸暗。嘴唇动了动——然后又咽回去了。
你衬衫领口湿了。回去换一件。
他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走廊里壁灯灭着。
他摸黑走到楼梯口。
路灯余光从窗户里透进来,在台阶上切出一级一级的灰色暗面。
走回招待所时梧桐枯枝在风里刮着地面砖,发出一片干燥的沙沙声。
回到宿舍。十平米。灯泡亮着。他在书桌前坐下。
身体是紧绷的。
她侧坐在他腿上哭了二十分钟——他的阴茎在裤子里从头硬到尾。
他全程没有任何动作。
她需要的是一个可以靠在上面哭的肩膀。
他要的是她清醒、主动、毫无保留地继续走向他。
这个判断在脑子里很清楚,但身体不知道——身体还是硬的。
他坐在床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闭眼。
丹田中的法力从火焰状转为漩涡状循环——从命门推到丹田再升到胸。
他让气血运行了整整一个半小时,直到胯下那股胀热从末梢血管中退去,直到法力重新恢复为稳定的暖蓝色光。
然后他站起来,洗脸,刷牙。
把湿透的衬衫脱下来——领口那片泪痕已经干了,留下一片极淡的盐渍,在白色棉布上几乎看不出来。
他把衬衫搁在椅背上,没有洗。
躺到床上。
灯泡关了。
窗外梧桐枯枝的影子被路灯投向天花板——交错的网格,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些影子,把今晚赵红梅说的话重新过了一遍。
陈国栋在会上说年轻同志和领导之间的工作界限需要进一步明确。
没有点名。
没有具体事例。
六个字——年轻同志下乡界限——叠在一起,在场所有人就都知道了在说谁。
方志国的手法不是直接攻击赵红梅本人,是让她身边的人变成她的弱点。
朱斌是她带下乡的人,朱斌和她的工作界限被质疑——质疑的不是朱斌,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