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两个人的重量一起压上去——弹簧下沉的幅度比之前多了约四十公斤。
然后是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棉料和化纤混纺的质地。
朱斌把手掌从门上移开。
他的法力不够维持长时间木门穿透——刚才那一段对话结束后他感知到丹田中法力的消耗程度:约四成。
剩下的留到周五去大河镇——不能在这里全用了。
他赤脚走回洗手间,穿好布鞋。然后沿着楼梯下到一层。
回到宿舍后他在书桌前坐下。钢笔蘸墨,翻开笔记本。
把刚才听到的对话逐字记录。
他先写了方志国的原话——等我把办公室那边的事搞定——然后在办公室三个字旁边用钢笔尖轻点了一下。
方志国说的办公室指的是什么?
最直接的解释是赵红梅——方志国在县政府常务会议上用把关不严和效率不高两次公开质疑,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打压,是一个有目标的行动。
他要搞掉赵红梅,或者至少把她压下去——然后苏玉兰的调动就能办了。
苏玉兰想调来平阳县。或者想从某个地方调走。这个信息还不完整,但方向有了。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苏玉兰的名字,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市供销社→?平阳县×某单位?。
又画了一个箭头,指向方志国——调动的条件=搞掉赵红梅(办公室那边的事)。
然后他把陈美兰找到的纸条夹进笔记本同一页。
纸条上的铅笔字——周四晚上老地方,别迟到。方。——和今晚感知到的对话放在一起,拼图开始成形。
但这份信息不能用。
他知道的东西,无法解释来源。
他在走廊洗手间里站了一个小时、用手贴门、用法力探知房间内部——这些都不能写进任何报告中。
即使他把情报转给赵红梅,赵红梅第一个问题就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需要一个合理发现的途径。
笔在纸上点了几下。
他想到了陈美兰——不是让她去举报,那样会把她推到前面。
需要的是一个更间接的方法:在某个场合,让信息的裂缝自己裂开——有人恰好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有人在恰当的时机说了一句不经意的话。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情报使用路径=不直接使用。制造偶然暴露条件。让方志国自己的漏洞从他自己的行为中溢出。
然后合上笔记本。
窗外梧桐枝的影子被路灯投向玻璃。风停了。招待所安静下来——收音机十点准时关,陈美兰的房门在收音机关掉之后响了一下,然后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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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零点。
朱斌躺在床上——和衣而卧,灯没关。他在等。
敲门声响起。指节碰了三下——比上次更轻,轻到如果不是醒着就听不到。
他起身开门。
陈美兰站在门外。
工作服已经换掉了——穿了那件碎花衬衫,领口的扣子扣到第二颗。
头发散着,刚梳过,橡皮筋还挂在右手腕上。
她抬头看他,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他想说什么——但他从她眼睛里看到了问题。拿到了吗?
他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