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接的那一刻发生了什么:
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手指。
中指指尖先接触——指甲边缘的触感是光滑而硬的,然后是第一个指节,最后是指腹。
触感微潮——皮肤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汗,不是出汗,是夏天皮肤在非空调环境下正常的微润。
停留时间:约一秒钟。
比必要的交接长了大约零点七秒。
在这一秒里,他的仙识捕捉到了一组数据:
她的指尖温度在触碰瞬间上升了一点二度——从三十三度五升到三十四度七。
食指甲根部的毛细血管扩张——不是视觉捕捉到的,是仙识感知到的血液流速变化。
她的心跳从每分钟七十八次加速到九十三次。
加速曲线是先快后慢——前零点三秒跳了两次,后零点七秒趋于平缓。
更深一层的数据:她胸腔内的气息在触碰瞬间翻涌了一次。
和三天前走廊里感知到的那种灼热气团是同一来源——但这次温度更高,从热变成了烫。
它向上冲,冲到喉咙位置被某种更冷更硬的东西压住。
压住的地点大约在喉结下方两指宽处——和三天前同一个位置。
还有一层信息。
不是数据——是碎片化的、非语言的、一闪而过的意象。
一个画面:一只女人的手被一只更大的手包裹住。
手心贴着手背,五指交叠。
画面极短——不到半秒就碎成了碎片,被主人的意识迅速清除了。
仙识在捕捉到这一层之后骤停。
眉心处的气流震颤了一下,然后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坠落。
朱斌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仙识在那一刻过载了。
他的身体还没适应这种强度的信息提取。
一秒钟结束。
赵红梅把手缩回去。
手指在回到身边时微微弯曲了一下——像是想握住什么但什么也没有握住。
她从朱斌身侧退开,绕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动作比站起来时快。
她重新戴上眼镜。手指翻了一页文件——但翻完之后她的手指停在纸面上,僵了大约一秒,才移动到下一行的位置。
去吧。
声音沙哑了一个微小的度。
在正常对话中不会被人注意到的沙哑——但朱斌听到了。
她说完后清了清嗓子——清嗓子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因为人在真正不被察觉的沙哑中不会清嗓子。
清嗓子意味着她知道自己的声音变了,意味着她需要用一个合理的生理动作来遮盖。
朱斌退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