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绒,记住我风华正茂的样子,以后不要来看我疯癫枯槁的模样。”“月月……”怕伤着江知月,鹿绒绒不敢和她对抗,只得一边流着泪喊她名字,一边随着她的力道后退。江知月将鹿绒绒推出病房,嘭地一声将她关在门外。鹿绒绒伏在门上,用力敲门,带着浓重的哭腔继续喊着江知月的名字。病房里的江知月顺着门的另一面缓缓滑下,溺水般的窒息感和无力感将她包围,她抱住自己,脸埋在膝盖上,无声地哭着。鹿绒绒持续地敲着门。江知月强忍着身体的颤栗,抬起眼眸,被泪水浸透的瞳孔却无法聚焦。她张了张嘴,好半天的才出声:“绒绒宝贝,因为你在我生命中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所以,如果从今往后,你们消失在我的生活里,我会走的更加轻松,所以,此时此刻,诀别,是一种祝福。”“别再来了。”敲门声终于停止。蜷缩在门内的江知月全身冰凉,瑟瑟发抖,重新无助地抱住自己。作者有话说:无鹿绒绒失力地跌坐在门外地面上,暮色吞没天光,她疼得心脏都快要被剜去了。她无法想象没有江知月的生活,更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江知月一步步走向死亡。她们的生命早已经捆绑在一起。鹿绒绒打开手机相册,看着高考后她生日时爸爸给他们拍下的那张拍立得,和四年年前的江知月对视,那个时候的江知月明丽又鲜活。而如今,阳光落在她身上,都像要将生命的残影燃尽。她的眼泪更加汹涌地砸落下来。不知在地上坐了多久,一道身影在鹿绒绒面前轻轻蹲下,带着温度的手指扶住她蜷缩的肩膀。岑珀昼温和的声音传来:“绒绒,我们一起救江知月好不好。”鹿绒绒挂着泪水的眼睫晃了晃,看向岑珀昼,失焦的瞳孔缓缓聚焦。岑珀昼的面容在灯下被映得明亮,他认真地看着鹿绒绒:“江知月的事情我也是刚听说,刚才我给尤教授打了个电话,向她说明了江知月的情况,她同意接下al综合征这个罕见病的药物研发,绒绒你知道,尤教授的实验室拥有全国最强的基因编辑技术,江知月现在还在病程早期,我们还有时间。”鹿绒绒怔怔地看着岑珀昼,瞳孔因遇光收缩。岑珀昼继续道:“投研资金你们不用担心,我全部来出,你们只管放心大胆地做研发。”鹿绒绒唇轻轻地颤动,声音哑极了:“岑珀昼”她完全明白这段话的含金量有多大,她是尤教授的助理,参与过一些药物研发的项目,她比谁都知道,罕见病研发成本畸高,回报周期长且充满了不确定性。岑珀昼这是在不求任何回报地投入。但在这么迫切的需求下,她不可能说出拒绝的话。鹿绒绒瞳孔也开始颤动:“谢谢。”“谢谢你,岑珀昼。”岑珀昼和她十指相扣,看着她的眼睛,给她温度和力量。“绒绒,江知月也是我的朋友,不用谢的。”鹿绒绒攥紧岑珀昼的手,转身对着门,声音清亮了几分:“月月,听见了吗,我们并不是毫无还手之力。”“月月,我知道你在门的那一侧,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死掉的,一定不会的。”门的那侧没有动静。好半天,一道被黑暗压住的声音传来:“绒绒,别白费力气了,忘了我。”岑珀昼微微垂下眼眸,他很能理解江知月现在的心情。如果是他,他也会希望绒绒忘了他。爱着一个见不到的人,太痛苦了,他经历过,所以一定不能让他的绒绒经历。但同样他也相信,江知月会得到拯救。爱能创造奇迹。鹿绒绒几乎要将唇咬出血来。但生死时速,她不再多说,她要立刻投入研发。“坚持住。”她告诉门那边的江知月,“就算是为了我,也要跟我一起和命运赛跑。”因为岑珀昼的支持,实验室在研发al综合证特效药的时候,完全不用考虑资助申请和成本控制。同时因补偿机制太完善很快招募到不少患al综合症的受试者。看着这些受试者的病史资料,鹿绒绒深刻感受到,每一个字都让她痛的要命。那么鲜活的生命,为什么要随时都有可能被这些野蛮生长的肿瘤吞噬。为什么他们身体的每一寸都要被痛苦侵蚀,为什么每一处神经都要像被刀锋刺破般疼,为什么心跳的节拍会成为死亡的倒计时。鹿绒绒痛彻心扉地大哭一场,然后,争分夺秒地开始研究分析处理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