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亭章没有立刻说话。他看了一会儿那两份卷子,又看了一会儿胡行之。
“这件事,你不要管了。我让人去查。”
“可是——”
“查案不是你该做的。”
胡行之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贺亭章在护他——这种事查出来,牵连的人很可能不会简单,不是他一个五品参议该掺和的。但他不想放手。不是为了出头——他确实喜欢查案。那种从字缝里找出破绽的感觉,像解谜,像破局,像在死水里看见流动。他喜欢。
他站起来,绕过案几,走到贺亭章面前。
“元辅。”
贺亭章抬头看他。
“学生想查。”胡行之说,“学生喜欢查案子。您让学生去吧。”
贺亭章看着他。胡行之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他没有退,贺亭章也没有。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几息,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热意。贺亭章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胡闹。”
两个字,声音不高。胡行之听出来了——不是拒绝,是让步。他轻轻笑了笑,忽然低头,在贺亭章嘴角亲了一下。很快,轻得像羽毛拂过。贺亭章僵住了。他想退,身后是椅子,退不了。胡行之的手撑在椅背上,把他圈在中间。
“这是阅卷房。”贺亭章的声音压得很低。
“门关着呢。”胡行之的声音也低。他又亲了一下,这次不是嘴角,是唇。贺亭章的呼吸重了一瞬。他的手抬起来,搭在胡行之肩上,没有推开。
廊下忽然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脚步声越来越近,从门前经过,停了一下。胡行之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贺亭章的手从他肩上滑到胸口,按住了,没推开他,是让他不要出声。
脚步声又响起来,渐渐远了。贺亭章才把他推开。
胡行之退了一步,站在他面前。贺亭章的耳尖是红的,别过脸,不看他。
“那我去查了?”胡行之问。贺亭章早就发现这人爱乱用自称,有时候称“我”,有时候称“学生”。叫“我”的时候,往往是理直气壮的,已经讨着好的。叫“学生”的时候,要么是认错,要么是心虚,要么是想要什么又不好意思直说。
贺亭章没有答。过了几息才道:“……注意分寸。”
“当然,我有数。”
他回到案后,把那两份卷子收好,放进专门的匣子里。贺亭章也站起来了,理了理衣领,走到门口。
“食盒记得还。”
“是。”
门开了又关上。贺亭章悄悄走了。胡行之坐在案后,看着那扇门。脸上洋溢着很浓的笑意,若是真有人推门进来,大抵会以为他看卷子看疯了。
他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极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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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日=晉
不穿日=晋
其实恩科期间,贺老师依然很忙,不过再忙他也要忙里偷闲,跑去“报复”小胡^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