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奚对柏灵的野心和冷漠早有预料,可真看她字字句句都不离利益,说起裴观玉,好像不是她的孩子,而是种下来,盼望他不停结出果实的树苗。
“如果您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他也会听你的话的。”
如果有任何一个人给予他足够的爱,裴观玉都会很乖很乖,他天生就是个很好的小孩。
柏灵讶异,柔声:“我给他选了一个最厉害的父亲,聪明绝伦的大脑,漂亮的外表,再也不用受我年轻时候步步为营的委屈。”
“我哪里没有尽母亲的责任呢?”
“我始终以为,母亲会把爱孩子放在第一位的。”
柏灵笑出声,揉着太阳穴道:“贫瘠得只剩下爱的女人,不给爱能给什么呢?”
俞奚:
俞奚沉默了。
因为她发现,柏灵的逻辑自始至终是自洽的,她从未觉得自己有任何不对,哪怕已经自食恶果步裴坤的后尘,差点被年轻的情人害死在床上。
连她的三观都要被柏灵三言两语带跑了。
“孩子天生爱母亲,裴裴天生就爱你。”
俞奚淡声说,“是你让他一步步收回了爱。”
可哪怕裴观玉再不愿表现,今天他收到消息的那瞬间,脸色还是略微苍白的。
柏灵脸上始终从容的笑意,褪去一些。
她的头似乎很痛,不停揉着太阳穴的神经。
“不过,我来和您说这些,”俞奚站起身道,“不是希望您还能给他虚伪的爱,只是我想通知您。”
“既然您不珍惜,您的儿子裴观玉彻底属于我。”
说出这些,俞奚的神经同样有一种舒畅的爽感,“他的爱,他的一切都属于我,也只会听我的话。”
曾经裴观玉想将她变成一座孤岛,好彻底地占有她的世界。
俞奚一直不能理解这样病态可怖的想法,但现在,她好像被小疯子传染了。
她替裴观玉剪掉这些不需要的感情联结,他不需要任何社会联系,身边也只需要剩下她一个“妈妈”。
柏灵撑着头,冲她轻轻笑了。
一些刻意撇去,从来觉得无用的记忆翻滚涌现。
几岁的裴观玉,说摄像头像红眼睛,他有点害怕,能不能和妈妈睡,她温柔又果断地说不可以。
裴观玉第一次因消极上课被送进禁闭室,出来时脸色苍白地问她被惩罚是不是也这样被爷爷关,她说,所以小玉要努力成为强者,带妈妈出去。
裴观玉说新来的外教放电影,看到一个很漂亮像洋娃娃的公主,他很想见到她。她疑惑为什么外教会给他放电影,第二天就辞退了失职的外教。
裴观玉十三岁的某个晚上,去了明和六庄专门宴请宾客的第三栋楼,放走了某个贵客要享用的甜点。
他被裴坤关了最长时间的禁闭,出来时,他意识不清地说想和“公主”一起离开。
柏灵说,那就长大变强,把公主永远留在身边。
忘记什么时候开始,裴观玉和她的话越来越少。
情感是等价交换,母子也一样。
柏灵坚定知道自己要什么,排在后面的就是牺牲品。
柏灵那时没有去挽回,后来更不会,因为心知已经覆水难收。
“我需要小玉,小玉同样需要我。我身前是未来总师,他身后是整个柏氏集团,我们彼此依存。”柏灵点明。
俞奚:“裴裴并不想要这些。”
柏灵看着她,微笑着说:“可他不会再放手。”
曾经尝过一无所有被摆布的滋味,又怎么敢再重蹈覆辙。
这也是柏灵最后的要求。
“因是我自己造的,我享受到了很多,果我也一应承担,无论我有任何什么事,都让小玉无需再为我付出情绪。”这或许是她作为生理上母亲唯一的仁慈,柏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