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巨大的雷声响起,让俞奚一个哆嗦。
沉寂间,裴观玉的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
俞奚看着他接通。
闪电透过窗户映射在他面庞,又是一道雷,俞奚听不见裴观玉说什么。
只看着他眼眸明明灭灭,有种平静的兴奋。
唇角牵起,再牵起,放大成诡异的弧度。
到他挂断电话,裴观玉缓步走过来,开心地对着她说:“好消息,奚奚,我爸终于要死了。”
俞奚手扶住桌面,茫然地看他。
此刻竟也差点问出那个荒谬的问题——“哪个爸。”
但看密切雷声中,裴观玉在书房转了几个圈,亲昵地抱住她说:“裴坤要死了。”
“哈哈。”他发出雀跃的笑声,“终于要死了。”
太病态压抑了,俞奚脊背僵硬。
突然,裴观玉阴晴不定的情绪又平静下来。
手指抚摸着她的长发,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奚奚,你知道你的把戏,我从小见识到大吗?”
俞奚感觉一股凉意窜到后背,听着裴观玉慢条斯理在她耳边说着话。
从出生,裴观玉就从没被当做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生命看待。
裴坤将他当狗一样,操控他的人生。
因为在那人眼里,他只是个和儿媳通。奸出来的贱种,放在明合六庄,作为承载他个人阴暗情绪的载体。
他就像裴坤控制的游戏npc,可以肆意发泄窥伺欲,占有欲,控制欲。
无处不在的摄像头,监视他的保镖佣人,安排好的食谱,列好的时间表,随意塞进来的女孩,到时间就要安排下来的繁衍任务。
听话就有奖励、做错就是惩罚。
奖励、惩罚。奖励、惩罚。
他就是一条狗而已。
裴观玉的压抑也感染了她,光是听着,俞奚几乎都要呼吸不过来了。
她无法想象这样可怕的人生。
“我没有再骗你,”俞奚只能苍白地重复,“我这次,真的不是骗你。”
裴观玉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和她接了一个湿润的吻。
他的面容隐没在阴翳的光里,说出完全不相干的一句话:“我爸葬礼,要顺路去我家玩吗?”
“上次没有带你在南城玩,这次有机会了。”
[训犬计划]的群聊里。
Cici:[我又失败了]
Cici:[小猫跪键盘jpg。]
沈惜月发来私聊,大意是说裴坤快要去世,她要连夜赶去明合六庄,这边仪式办完还要去南城。
裴家的仪式特别多,可能没有空和她们通电话。
俞奚回复:[那一会见面再说吧]
沈惜月发来大片问号。
这是俞奚第二次。
不。
算上年少那次,是第三次,她第三次来到了明合六庄。
这个记忆里,总是和阴影挂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