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观玉看起来情绪还是稳定的。
俞奚稍微松口气,走近。
捧住他的脸,踮起脚尖,亲了亲。
这一招很有用。
这些时间,每次主动亲亲贴贴他,撒娇哄两句,裴观玉再不情愿都会软下来,像是他毛绒绒的发丝,变得温驯无害。
上周末俞奚要去拍广告,裴观玉要跟着监工。
但那天的广告产品是丝袜,需要拍腿。俞奚不敢让他去,差点要闹僵时,她踮脚亲了亲他。
他满眼看穿她把戏的冷淡:“这套没有用”。
又没有用了吗?
俞奚当做没听到,用脑袋在他胸膛蹭着撒娇:“裴裴裴裴裴。”
“答应我答应我答应我。”
“我不想被人说是性缘脑,干什么都带男朋友了。”
“你听话一点,我就喜欢你一点。”
他紧紧抿着唇,审视着她,眼中阴翳和纠葛交错,最终埋下头,闷闷在她肩膀咬了一口。
“你想做什么我都清楚,我不会被你——”
俞奚捂住他的嘴:“行啦,我知道你很聪明,怎么还敢骗你。”
裴观玉最终还是乖下来,没有跟她一起去。
这段时间的课没有白上,卓有成效。
以至于俞奚以为一切都能这样顺利,她可以按照教程里的下一步,继续试探裴观玉的底线。
直到今天将剧本放在他面前。
俞奚亲完他,要按照之前那样故技重施撒撒娇说几句软话,刚凑上去,裴观玉忽然应激性把脸别开。
剧本被他面无表情,用力扔到一边,纸张哗啦啦摊开。
俞奚一愣,裴观玉的呼吸沉重像野兽,指骨收拢,落在她下巴。
俞奚被他抵在书桌前,他眼眶通红,声音在发抖,哑得不成调:“我很像傻子吗?”
“一而再再而三这样玩我,再甩开我,有意思吗。”
她在用的那些小把戏,他一清二楚。
他还是太贪婪,饮鸩止渴地吞下她喂的毒药。
只是她未免太没耐心。
就是把他当狗驯,当狗养,也得等他真的晕头转向了,养熟了再杀不好吗?
非要马脚尽露,错漏百出地羞辱他。
俞奚愕然:“我没有要甩开你,我真的只是要回去工作一段时间。”
她心乱如麻。到底哪里做错了?是她太心急了吗?
还是说“回洛杉矶”,永远都是裴观玉的禁区,无论她多么努力,裴观玉都不可能过得去这个坎。
裴观玉的情绪很糟糕。
他脸色苍白,像是透明的纸,眼眶红得像焰火。
屋内一片死寂。
俞奚也沮丧透顶,茫然到几乎绝望。
她恍惚发觉,这段时间的平和好像只是一场幻觉,信任的崩塌是不是就是破裂的镜子,无论如何都无法复原。
他们兜来转去,还是重回了死胡同。
六月末的天,说变就变,外面也下起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