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好像完全不觉得吃力。
他开车来回,接送她的朋友,托了不得了的关系帮她的朋友处理工作上的难题。
他在家里做饭,打扫卫生,照顾两只小猫,也照顾她的起居……
好像那些都是他理所当然应该做的事情。
眨眨眼睛,她对他道:“谢谢。”
沈礼周步子一顿,完全不知道她在感谢什么,只听她又道:“你什么时候去医院,我和你一起。”
嗓音绵绵的,缱绻着,明显还带着酒意。
……
沈礼周没有回应。
下次去医院就要接受治疗了。
可以的话,他并不想要她见到那个时候的自己。
两人进了门,暖色的智能灯亮起,机械的智能音说着“欢迎回家”,而她不满意他的沉默,旋身靠近了他,问:“可不可以?”
沈礼周望向女人那双明亮的,猫儿一般的杏眼,屏住呼吸:“可以。”
她勾起唇角,对他露出满意的漂亮笑容。
“晚安,沈礼周。”
“……晚安,施然。”-
沈礼周今夜失眠。
空调温度又调低了些,吹得他手脚都冰凉,但燥热感却仍无限地从心脏处上涌,让他毫无睡意。
手心里好似还残留着她隐隐的余温,和酥酥麻麻,令人战栗的痒意。
她将他的生命线一路延伸下去……
他深深地呼吸。
然后站起身,打开床头柜的抽屉。
皎洁月光透过落地窗纱漫进来,哑光黑的端盒安静地放在那里。
像是还未被人拆封的某段过去。
明天是很重要的日子。
要趁着生万物发售的机会坦诚他的身份,他的过去,还有……
他的心意。
一定要保证自己在最佳的状态。
至少今晚要休息好才可以。
沈礼周起身,就着凉水咽下几片重剂量的安眠药。
药力顺着血液缓缓沉下去,四肢百骸都泛起轻麻的钝感。
他阖上眼,意识缓慢地下沉,裹挟着光怪陆离的碎片,坠入混沌的梦境。
……
他好像坐在白天的那艘皮划艇上。
小艇晃晃悠悠飘在碧潭,周围的光线过于明亮,惨白到几乎看不清。
模糊的视线中,施然的背影好似就在他面前,他试着伸出手拥抱她,可触碰到的瞬间,怀里的人忽然像水汽般散去。
他怔然垂眸,看到艇底穿梭着的根本不是光唇鱼,而是漂浮着的,一个个打着蝴蝶结的镂空木盒。
污浊的、几近于黑色的鲜血从盒子的缝隙中涌出,转眼就渗满了整面清澈的潭水,水流凝结,变成细细的,好像沾染血迹的猫毛般的东西。
木盒在震颤,盒子上的蝴蝶结被缓慢地解开,隐隐约约地,传来小猫凄惨的,如求救般的叫声。
他闭上眼睛,但却无法阻止那画面进入脑海中,他剧烈地挣扎,皮划艇猛然翻掉,画面跟着骤然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