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带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缓慢地握紧,好似要伤害自己。
“怎么了?”
她低声问。
嗓音被酒意包裹,尾音像融化的糖果。
沈礼周疑惑地望她一眼:“嗯?”
是不是又要弄伤自己。
还不承认。施然有些混沌地想。
牵手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伸出手,毫不在意地覆上他手背,手指顺着间隙滑进去,十指相扣。
他呼吸一紧,但一动未动,任由她握着,好像那本就是该属于她的东西。
于是她好奇地将他的手捉过来,双手捧着把玩,好像在欣赏什么艺术品。
那是一只极漂亮的手,骨节匀称,轮廓利落干净,肤色是冷调的白皙,在夜色流光灯影里泛着干净通透的质感。
指腹常年握笔,她用指尖轻轻触摸着,能感受到薄而细腻的茧。
“好神奇的体质。真的没有留疤……”她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着,道,“怪不得你这么任性。难道没有痕迹,就不算受过伤吗?”
他的指节在她手中轻轻收拢、绷紧,于是她尝试用她的手指一点点抚平,反复如此,乐此不疲。
前方红灯亮起。
刹车没踩稳,车身微微颠簸了下,她身子顺势向前一倾。
柔软的唇触碰到他的指尖。
男人嗓音绷紧,呼吸克制:“施然。”
“嗯,”她懒懒打个呵欠,带着笑音,“沈礼周。”
第48章今天
施然真的有点喝醉了。
向来思路清晰的沈礼周跟着变得混乱起来。
她清醒吗,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现在在做的事情,是她发自自己的真实意愿想要做的事情吗?
……他到底是不是应该抽回他的手?
沈礼周一路艰难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所有细微触感都被夜色无限放大。
她把玩着他的手,柔软的指尖小心地掠过他指腹的薄茧,指根,好奇地捏了捏,再滑到手心。
在手心轻轻点了几下,然后绕着纹路慢慢地盘旋,好像在和他说话,又好像自言自语,嗓音有点含糊:“我看你的生命线很长哦。”
说着,指尖顺着手心的纹路一路延伸而下,纹路没有的时候,就改用了坚硬的指甲,一路镌刻到手腕,小臂,好像他的身体是画布,而她的指尖是最神奇的画笔,要将他的生命线无限地延伸下去。
紧接着忽然“啊”了一声,道“怎么红了”,有些懊恼的样子,又轻柔地用指尖抚了上去,甚至还吹了口气。
明明只是触摸他的手而已。
却让他想要战栗,让他整个背脊都绷紧,电流般的触感一波波地袭来,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沈礼周单手打转着方向盘,倒车,稳稳停入车位里,嗓音哑极:“到家了。”
施然慢吞吞地“哦”了一声,终于松开他的手,就像丢掉一个腻了的玩具。
她推开车门,伸了个懒腰,道:“我们回家啦。”
沈礼周握紧了自己空空落落的手,坐在驾驶位深呼吸了几下,然后应了一声,下车拿行李。
夜风拂过,施然酒醒了些,她转过身,看到昏昧夜色中男人挺拔的身影,又看到他很轻松地拎出来一粉一蓝的两个行李箱。
她知道自己的行李实际上并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