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
醒来的感觉也很不一样。
之前每次醒来之后,头会疼得像要炸开,浑身会像灌了铅般沉重,胃里会不断上涌着恶心感,什么也吃不下。而他现在却只感觉整个人都软绵绵的,眼皮还有点沉……好像如果闭上眼睛,还能再睡过去一样。
胃里一点都不恶心。
甚至好像……还闻到了些饭菜的香气。
“我吃过了。”施然指指桌旁的外卖袋,道,“我吃饭很准时的。我也给你点了一份,没想到我吃完了你都还没醒……”
她还没见过睡眠质量如此好的人。
本来准备小小声地偷偷吃饭,不打扰他,连手机都调了静音。结果这里之前安了个很响的门铃,外卖小哥没打通电话,站在门口一通狂按,吓得她打了个激灵……他也没醒。
于是她就坐在那里正正常常地吃了一餐饭,发出正正常常的声音,正正常常地看了几眼他舒展乖巧的眉眼,也正正常常地听了几声他轻浅绵长的呼吸。
……应该也不是睡眠质量的问题。
施然微微蹙起眉:“你到底这几天有没有睡觉啊?”
“这几天……”沈礼周顿了顿,道,“工作比较忙。”
“长命工作长命做,再忙也不能不按时吃饭睡觉。”施然道。
他点点头,回答得不出乎所料:“好。”
施然瞥他一眼,去拿了外卖放微波炉,他好像很不好意思自己什么也不干,又不知道这时候可以做些什么,便亦步亦趋、尴尴尬尬地跟在她后面。
微波炉旁还有一份没有拆开的早餐。
沈礼周看了一眼,又别过视线,再看一眼,然后在微波炉那两分钟的加热时间即将结束之时,低声问了句:“这是买给我的早餐吗?”
“叮”的一声,晚餐加热完毕。
施然与此同时说:“对。”
于是他把那份早餐也送进微波炉叮。
施然晚上又点了那家海鲜粥。
点的时候只剩下一份她最爱的虾蟹粥,于是她顺手给他点了生滚鱼片粥,还有白灼菜心,豉汁蒸排骨,反沙南瓜芋头,凉拌海蜇头。
暖黄色的灯光落下,色泽鲜明的食物在空气中酿出温柔的暖意。
粥熬得很绵稠,鱼片切得薄而嫩,极为鲜甜可口。沈礼周低头小口小口地喝,勺子舀粥的动作轻缓,一点声音都没有。
施然在他对面坐下,问:“味道怎么样?”
他点头夸赞:“很好吃。”
她托着腮“哦”了一声,道“那就好”,然后视线有意无意地,拂过他那衣领下大片淤青的地方。
他明明垂着眸,却似有所感般,动作顿了下,极为自然地抬手紧了紧领子。
施然错开了视线。
“你慢慢吃,不急。我正好还想再看会儿书。”
她重新窝回沙发上看书,翻了一页,又翻一页。
过了会儿,余光里才看到他终于开始夹菜。
……
怎么像流浪猫一样小心警惕。
……
怎么还像流浪猫一样最喜欢吃鱼。
施然看到他将她买的晚餐和早餐都慢条斯理地吃得干干净净,又看到他动作麻利地收拾了碗筷,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了桌子。
然后安安静静地坐着。
也不催她,也不玩手机,也不打算离开自己所在的这一个小小片区,像暂时被人收留,又随时可能被遣返的乖巧小猫。
施然收回自己不太恰当的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