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映月跟着她,穿过七拐八折的回廊、假山,才到得一处极幽静的角落。
此处距家族正院已经颇远,四周花木繁密,将那幢小楼遮得严严实实,寻常人便是从旁经过,也不会多看一眼。
这楼早已算不得正经院落,据说是从前堆放无用族器与旧案杂物的地方,早几年就不太有人来了。
前些时候,南宫紫菀买通了这里的看守人,将此处暂时空了出来。
楼前荒草未修,石阶上生着斑斑青苔。小楼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烛火,将一道佝偻人影斜斜地投在纸窗上。
南宫映月放轻了脚步,心里突突跳起来。
她还没见到人,便觉得这里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紫菀握住她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别慌,有姐姐在。”
说着,便引她推门进去。
小楼里一股陈年霉气扑鼻而来,惹得南宫映月微微蹙眉。
屋子不大,当中摆着张古旧方桌,桌上一盏残灯,灯火一跳一跳的,照得满屋鬼影幢幢。
靠墙处站着一个老人。
那老者身材佝偻,身形又瘦又小,背脊弯得厉害,一件粗布袍子套在身上。
满脸都是松弛的皱纹,眼窝深深凹陷,双目像是蒙着一层白翳,半点神采也无,似乎是个瞎的。
他脚边蹲着一头黑毛鬣犬。
那犬足有半人高,通体黑毛又硬又粗。
它不叫不吠,只竖着两只尖耳,吐着舌头,鼻息极重,像头小牛犊子似的。
一双暗铜色的眼睛在昏光中幽幽发亮,从南宫映月进门那刻起,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南宫映月脊背一凉,下意识地往紫菀身后缩了缩。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自己一个通玄境的修士,怎会对一头畜生起了怯意。
南宫紫菀反倒神色如常,低声道:“映月,这位就是老焦把子。一介散修,没什么背景,天赋也平常,修炼了大半辈子也只在御气境。不过此人在北域边陲混过些年岁,三教九流的事都沾一点。乌鬣精的消息,就是他手里来的。”
南宫映月“嗯”了一声,心里仍不踏实。她小声问紫菀:“你将我的身份透露给他了吗?”
紫菀轻轻摇头:“没有。姐姐只是告诉他,有位贵人需要他的东西。”
南宫映月点点头,心下稍安。
这毕竟是在南宫世家内部,对方不过是个修为只有御气境的散修,纵有什么不轨之心,也翻不起浪来。
只是那老焦把子和那大犬实在令她不太舒服。
她定了定神,上前两步,清声道:“这位……老丈。你可是的确有着关于‘乌鬣精’的线索?”
老焦把子“嘿嘿”笑了两声,喉咙里像含着一口老痰,声音沙哑而怪异。
他那双空洞的眼睛居然准确无误地转向了映月所在的方向,嘴角咧开,露出一口黄黑的老牙:
“这位大小姐,您放一万个心。俺老焦手里要是没好东西,敢大老远跑来这地界么?您瞧——”
他抖了抖袖子,朝身旁那黑毛鬣犬招了招手。
那犬“哼”地一声立起,四肢粗壮,肩背高高隆起,慢慢朝着南宫映月踱了过来。
最终停在南宫映月身前半丈处。
它体型不小,脑袋几乎快到她胸口高,离得近了,一股热烘烘的骚腥气扑鼻而来。
南宫映月下意识地退了半步,裙摆轻摆,两条黑丝美腿在裙下一闪。
“你说的乌鬣精,究竟在何处?”她蹙眉问道,语气已带上一丝戒备。
老焦把子又是“嘿嘿”一笑,说道:“这位小姐有所不知。那乌鬣精可是一种宝贝东西,乃是上古异兽玄铁乌鬣的精华所在。那畜生在千年前就已绝了种,如今再想找现成的晶石,难喽。”
南宫映月不解,道:“既已绝种,你又何必前来?”
老焦把子解释道:“小姐莫急。俺老焦自然没有已经绝种的玄铁乌鬣,可俺这头老黑,可是那上古异兽的混种后代。它体内的乌鬣血脉尽管不纯,可一样能产出乌鬣精来。只不过……”
他拖长了声调,一副欲言又止的腔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