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身体没有动。
不是被点穴。
不是被压住经脉。
而是他的心神与身体之间,忽然被一层冰冷月光隔开。
命令发不出去。
念头落不到四肢。
堂中所有人也在这一刻僵住。
雷震山按在膝上的手掌不动了。
魏三娘指尖停在袖口,眼底那点风月场上惯有的笑意,早已被一片冷色取代。
沈怀舟垂着眼,指尖刚刚碰到袖中暗扣,却再也无法往下按半寸。
秦天鸿瞳孔微缩。
他能感觉到,那月光并不是只照住了韩岳。
整座议事堂,都在那轮寒月之下静止了。
而洛清月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她只是走到韩岳面前。
与此同时,月光自议事堂无声漫开。
沿着梁柱,穿过廊道,越过水榭与长桥,像一层冰冷而柔和的薄霜,向整个九江会总舵铺去。
偏厅之中。
韩照的手掌已经抬起。
他的掌心泛着暗红,正要抓向秦映雪的肩头。秦映雪剑已出鞘,雷家小辈怒目而起,柳舒窈站在侧边,袖中手指紧紧攥住。
下一瞬,月光落入偏厅。
韩照的手停在半空。
几名漕运堂弟子尚未踏出的脚步,也停在门槛之前。
秦映雪睁大眼睛,看着那只距离自己肩头不过半尺的暗红手掌,就这样凝在半空,再也落不下来。
偏厅也静了。
整个九江会总舵,像是被一轮寒月按入了水底。
周新宇站在堂门旁,看着满堂高手像被人按下暂停键,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
他原本知道清月很强。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满堂堂主、香主、管事,还有偏厅那边尚未落下的暗手,竟全都被一轮月光按在原地。
这已经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
更像是整个九江会都被她从问川水声里摘了出来,封进了一面冷月照着的玉镜中。
周新宇沉默了片刻,最后心里只冒出一句很不合时宜的感想。
哇。
真是壮观。
比想像中还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