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正常逻辑,如今宋霜语终于找到囚禁裴凉的罪魁祸首,就算不当场动用武力,怎么也得咬牙切齿质问几句。
怎么宋霜语反倒抢先把他狡辩的台词给念了?
不过施情是个懂得随机应变的好演员。
他很快调整表情,垂下眼睫,眸光微微闪动,薄唇抿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弧度。
他先把裴泽的手从自己的袖口轻轻掰开,哄了两句让男孩回房间去,裴泽不情不愿但听话地走了,一步三回头。
客厅也只剩下两人。
施情这才抬眼望向宋霜语,眼眶微微泛红,眼尾晕开一层水光。
可怜又柔弱,像把最脆弱的纤细脖颈都展露给外人,轻易便可毫不留情地摧折。
他开口,声音又轻又软:“你不知道,裴凉是被迫和我结婚的。他不爱我,可是……”
施情抬起手,指尖虚虚擦过眼尾,那里有一点闪动的透明泪珠,被他缓慢拭去。
洇出的浅浅桃花似的红却经久不散。
他说着,走到宋霜语面前,伸手拉住宋霜语的胳膊。
手指顺着男人的小臂慢慢上滑了一下,热泪也跟着涔涔落到宋霜语手背上。
“我只有把裴凉关起来……他才是我一个人的。”
客厅尚未开制暖,施情本就畏寒,不自觉又往唯一的热源上靠了靠。
柔软手臂贴上哨兵的胸膛,低眸便可窥得的脖颈肌肤白得近乎透明,薄薄的皮肤底下隐约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他垂着眸,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声音放得更轻了,微哑声线带上一点说不清的缱绻情丝。
“我把他绑起来,不让他动……他只能……”
“别说了,”宋霜语出声打断他,脸色还算镇定,耳朵尖却早红透了,连带脖颈都透出一层薄红,“就算……你也不应该这样做。”
施情心里却亮了一下。
终于来了。
男主必经的感化反派的重要环节。
而他作为剧本里屡教不改的反派,当然也要完美得扮演一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顽固分子。
“用不着你来教育我,”施情沉下视线,方才流露出的脆弱之感仿佛瞬间消失殆尽,他甩开宋霜语的手,语气冷硬,“宋霜语,要么你当今天什么都没看见,要么……你就杀了我。”
他的语气如此坚决,可眼尾那抹薄红还没褪干净,反倒让这股决绝透出一股色厉内荏的委屈。
施情还很年轻,脆弱,一时钻了牛角尖,怎么让人狠下心去责怪他犯的一点小错呢。
宋霜语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放了裴长官吧。”
他往前一步,低声道:“要是你真的爱他,又怎么会和裴瑾……”
施情猛地抬眸望向他,宋霜语的脸色依旧很平静,眉目凌厉,标准的正气凛然的年轻男主形象。
而此刻这个刚正不阿男主把他拉过去,把自己的手腕放进施情的手心。
哨兵的目光很坚定,漆黑瞳仁里倒映着施情惊诧的脸,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只是一点占有欲的小游戏对吗?如果你喜欢这样的话……我可以。”
“你,你发什么疯?”
施情在心底敲003:“男主是不是病了?他现在不是应该把我抓起来关审讯室吗?”
003意味深长叹了口气。
【小情,】它看着宋霜语称得上期盼的奇怪眼神,机械音语气莫名,【这可能是人之常情。】
施情完全弄不懂宋霜语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但他知道照这样发展下去,地下室会莫名其妙多关一个人,而他的任务进度条会彻底卡死。
“好啊,”施情仰起脸,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既然你都愿意当狗了,我怎么能不满足宋长官的要求?”
他踮起脚尖,轻拍宋霜语的头顶,手指顺着发丝一路蜿蜒向下,所到之处都带了阵阵奇异的令人战栗的清香。
宋霜语垂着头,顺从得让施情摸到了他的后颈,随后一股冰凉的液体注射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