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还当个宝似的。”
队友靠回椅子上,夸张地撇了撇嘴,望着宋霜语给花施肥的背影,颇为感慨地叹了口气,“还是你清闲。最近上头为了裴长官的事都忙死了,唉,部长什么时候也给我休假啊。”
宋霜语的动作顿了一下,手中喷壶选在半空,“裴长官的事,有新线索了?”
“你还不知道?长官的葬礼都要举行了,就在下个月初。”
裴凉的父母几年前因公去世,亲人只剩弟弟一个。对了,还有那个结了婚的向导。
可裴凉出事后,奔走的只有裴瑾的身影,小队其余人连那个向导的影子都没瞧见。
如今裴瑾许是终于接受哥哥离世的消息,决定举办裴凉的葬礼,也算是给裴凉一个完整交代。
“你说,长官的葬礼,他的向导会出席吗?”队友努了努嘴,自顾自往下说,“好像也不一定,他好像根本不关心长官的消息,还不如你上心呢,说不定早就找好下一个哨兵了,你说是不是?”
宋霜语没回话。
他摘下手套,从口袋里取出通讯器。
屏幕亮起来,聊天记录干干净净。
最上方的聊天框很久没亮过了,还停留在他发去的最后几条消息。
【宋霜语:抱歉,今天是我冲动了。】
【宋霜语:如果你不愿意和新的哨兵结合,我可以代替长官照顾你。】
……
【宋霜语:要出来吃小蛋糕吗?】
……
一周了,施情没回他一个字。
宋霜语摁灭屏幕。
阳台上那几朵白色小花在风里轻轻摇曳,在他眼里闪闪烁烁。
施情还在为他的话生气吗?
宋霜语望着那盆花,眉心缓缓拧了起来。
……
今天下午,施情的身体总算好些了。
智能机器人将他推到别墅后院的花房,花卉繁育技术已经早已突破季节温度的限制,即使外头是严寒的天气,花房内依旧春意盎然,各色花朵开得蓬勃而热闹,馥郁香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施情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厚实毛毯。花房里的温度恒温舒适,他脸颊因此浮上一层淡淡的红。
白里透红,像刚成熟的果实蒙了一层霜。
他弯下腰,有些费力地去凑近那株最为奇特的花。
是很稀有的蓝色品种,花瓣狭长而微微弯曲,边缘近乎透明的质感,泛着冷清又冶艳的色泽。
轮椅的高度限制了他的动作,他的指尖悬在距离花瓣两寸的地方,怎么也够不着。
这时,一只小手伸过来,干脆利落折断了那株花,蓝色花瓣随着那不怎么温柔的动作飘落下来,散在他的膝盖上。
“妈妈、好看。”
清脆童声从他耳畔传来。
施情偏过头,裴泽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轮椅旁边,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带着热切的讨好意味。
施情垂眸看着膝盖上散落的花瓣,久久没开口。
“妈妈,”裴泽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了,露出真切的不解和疑惑,“不、喜欢吗?”
“好看,”施情伸出手,轻轻抚摸裴泽的头,纤细手指顺着柔软黑发滑下去,“可是这么好看的花,摘下来过一会就不好看了。”
裴泽怔怔望着施情。
他不太关心花朵需要怎样保持新鲜度,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施情情绪里的那一点微妙。
他立即攥住施情的手指,低下头乖乖认错:“对不起、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