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撩开床边纱帘站起身,乌泱泱几个佣人就鱼贯而入。
皆是低眉敛目,沉默熟练的样子。
甚至连手也不用伸,他就已经洗漱完毕被带着坐到了桌前。
红木桌上摆满琳琅首饰,各种施情没见过的脂粉唇膏,一面镜子清晰映照出他的面容。
除了头发很长,几乎落到了腰边,五官和他自己的都一模一样。
面色苍白,嘴唇也薄薄的。
不知旁人怎么会觉得他是女子。
甚至有人端上几件旗袍让他挑选。
“夫人,今日穿哪件?”
鲜艳颜色,滑溜溜看着就很名贵的布料,衩却都开得很大,就算施情不排斥穿旗袍,也不知道哪件才能让他的大腿更保暖一些。
他沉默片刻,指了指一旁挂着的丧服:“这几日穿这个。”
“是。”
那佣人放下了旗袍,又送上另几件衣物。
施情以为只是普通头饰什么的,正想说随便,余光却瞥见亮眼的红色。
那青年手中,是不同款式的,他现在还穿在身上的红色布料。
用料一件比一件少。
他顿了一下,神色还算自若,耳垂却轻轻红了。
“不用了……”
话未说完。
【人设扮演值-1】
红润脸颊瞬间苍白几分。
施情闭上眼,手指指向最左边布料最多的:“就这个吧。”
那青年始终垂着头没看他,意识到他选完后,便要上前脱他的外套。
这架势,仿佛要亲自帮他穿上这衣服似的。
施情被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拒绝的话还未说完,那青年便扑通一下,跪在他面前。
垂着头,一言不发往自己脸上扇巴掌。
一边念念有词:“奴才犯错了,请夫人责罚。”
施情只在电视剧见过责罚下人场面,每每这种时候,他都让003给他跳过。
他不喜欢这种让人失去自尊的方式。
青年却习惯了。
他近乎机械地执行着惩罚自己的动作,声音很响,九姨太最爱看他们这幅样子,照往常,那尖锐笑声已经冒了出来。
不过这样也好,他就不用闭着眼为九姨太换上那张羞耻的衣物。
尽管苏衡活着时,九姨太不敢做些出格的事,但换衣服时那暗示意味十足的奇怪话语,就够让他想吐的了。
可今天的九姨太似乎心情不太好,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青年的手掌被握住,触感是他从未想过的柔软,他怕惹了人生气更是羞辱的法子,一动也不敢动,僵硬地顺着九姨太的动作抬起了脸。
看清那张清冷的面容,竟是熟悉,却又十分陌生的感觉。
九姨太皱着眉,脸上是从未见过的不忍神态,看着他掌心红痕,轻轻叹了口气:“是不是很疼?”
那语气居然称得上温柔。
青年一下子呆在原地,愣愣看着施情叫人拿了药膏递给他,嘱咐他记得上了药。
乌黑长发垂落他的掌心,仿佛蚂蚁爬过心头,混身都散发着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