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
还远远不够。
第二日,小花园中,温司眠一大早就起来练剑,尝试将自己的想法落在实处。
日上三竿。
一白衫女子前来禀告,“少宫主,您带回来的那人醒了。”
温司眠眼眸微动,随意净了净手,又用锦帕将手擦拭干净,才道:“把人带过来。”
什么人能够让目中无人的少宫主亲自前往,就算是要见人,那也该是对方前来找他。
裴轩来时看见的便是八位面带薄纱的美人正在煮茶焚香奏乐,美人各个都是江湖少有的美人,可裴轩第一眼依旧是先看见了那位白衣公子。
白衣公子面如冠玉,眼若桃花,周身贵气浑然天成,让人光是靠近就觉自惭形秽,不愿冒犯。
一位白衣女子在茶煮好之后,为两个玉杯中倒入茶水,那玉瞧着像是羊脂白玉,但通体无瑕,不见一丝絮状纹路。
尤其是此杯薄如蝉翼,倒入热茶后,杯壁会泛起一层极淡的乳白色光晕,就仿佛那杯中盛的不是茶,而是什么琼浆玉液。
一身白衣的贵公子指尖转着玉杯,没抬眼看三步外站着的人,只淡淡道:“坐。”
裴轩微微敛目掩下眼底的深思,不动声色地坐下,触感微凉。
和田玉打造的桌子与座椅,其已经不仅仅是材质贵了,更是这份没裂缝的工艺,怕是打造这桌椅的人都有着几十年的内力。
“多谢城主不杀之恩,我会在伤好之后尽早离开此地,以免叨扰城主清静。”
温司眠径自饮茶,抬眼扫了他一下,指尖敲了敲桌面,示意对方喝茶。
裴轩也够坦荡,客随主意,喝了一口茶。
他实在有些弄不清这位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茶可好?”
“极好。”裴轩虽说没喝过多少好茶,但也喝得出好坏,这茶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茶。
“万剑山庄七弟子裴轩,传闻欺师灭祖,杀了万剑山庄满门,还在逃亡的卑鄙之辈。”温司眠不疾不徐地吐出一个海上孤岛不该知道的信息。
裴轩握着茶杯的手,微微紧了紧,手中没控制住力度,一不小心就把那茶杯给捏碎了。
温司眠看杯子碎了也依旧俊雅从容。
“方才裴少侠说想要离开,也并无不可,只需付清问剑宫在你身上所花钱财便可。”温司眠说话缓慢优雅。
“不知需多少?”穷得响叮当的裴轩感到一点为难。
这一次温司眠但笑不语。
为两人斟茶的白衣女子轻声道:
“此茶来自一棵存活了上千年的野生大茶树,每年只采顶端最嫩的三片叶,整棵树一年出茶不到二两,乃千金难求。客人屋内的茶是二十年陈的白毫银针,客人所用的药是药谷医仙所调,向医仙求药,向来是一命换一命。至于客人刚刚捏碎的杯子乃是昆仑山顶万年玄冰层下的玉髓芯,此茶具世间仅有。”
白衣女子并未说出实际的价格,但光光这几样都不是裴轩能够还得起的。
“城主应知晓在下出不起这诸多钱财。”
突然背负巨大债务裴轩有些苦恼,他不喜欢欠人东西,可这些没一样他还得起。
若说其他的都是问剑宫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布置,那茶杯又怎么说?那的确是他自己捏碎。
温司眠将手中茶慢慢饮完,才抬眼看向裴轩。
他淡淡笑道:“裴少侠的确还不起,不过这世间总有比钱财更为珍贵的东西,我见少侠,心中甚喜,想要少侠入问剑宫相伴我左右,少侠不愿,可此时少侠欠下我偌多钱财,看来只能为奴为仆供我驱使了。”
温司眠欣赏着裴轩那苍白的面色在听到此等话语后变了又变的模样。
那脸青红交加,显然是恼怒极了。
他的话说得文雅,但换句更直白的话来说就是“我看上你了,日后好好伺候我吧”。
自古男儿多是看不上以男子之躯承欢的人,只觉他们自甘堕落,恶心难堪。
江湖侠客多豪迈,认为自己是伟男子,作为男主的裴轩更是看不出任何的柔美之处,他身量极高,冷峻面容虽是还因重伤面目苍白,但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势。此时那薄唇抿成一条硬朗的直线,下颌线条绷得极紧,像是对温司眠的话语感到了十足的厌恶。
“城主说笑了。”裴轩勉强扯出一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