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姬轻声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与关切。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一手环过巴温热潮湿的腰线,另一手紧紧抓着她发软的手臂,半搀半抱地带着步履蹒跚的巴,一步一步挪出了厨房,走回了客厅。
来到客厅那张宽大的布艺沙发前,雪姬小心翼翼地扶着巴坐了下去。
当后背接触到柔软沙发垫的那一刻,巴几乎是脱力般地向后仰倒,整个人陷进了靠垫之中。
她仰着头,闭上眼睛微微喘息着,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虚汗,将她额前的红发粘成了一缕一缕的湿痕。
雪姬站在沙发边,低头看着巴那张因虚弱而褪去了所有英气、显得格外单薄柔弱的脸庞,轻轻摇了摇头。
“巴姐姐,你等我一下,我去倒水。”
扔下这句话,雪姬转身快步走回了厨房。
他在水槽旁的沥水架上找到了两个干净透明的玻璃杯,先是用清水仔细地冲洗了一遍,随后从冰箱的冷藏室里取出了装满凉开水的水壶,又从冷冻格里用夹子夹了几块晶莹剔透的冰块放进杯中。
冰块撞击在玻璃杯壁上,发出“叮当、叮当”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倒好了两整杯泛着冰凉水雾的冰水后,雪姬双手各端着一只杯子,迈着平稳轻巧的步子走回了客厅。
他走上前,将其中一只盛满冰水、外壁挂满细小水珠的玻璃杯轻轻放在了巴面前的茶几上,随后端着另一只杯子,在沙发的另一端、与巴隔着大约一个身位的位置缓缓坐了下来。
“巴姐姐,喝点水吧,加了冰块的。”
雪姬轻声提醒了一句。
巴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落在茶几上那杯冒着丝丝凉意的水杯上。
冰块在水中微微浮动,杯壁上的水珠正顺着光滑的弧线向下淌落,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一阵沁人心脾的清爽。
她伸出有些发颤的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时,整个人下意识地缩了一下,随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将水杯端了起来。
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迅速蔓延,暂时压制住了皮肤表面那股燥热。巴将杯沿凑到发干的唇边,仰起脖颈,小口小口地吞咽起来。
“咕咚……咕咚……”
冰凉清甜的水流顺着灼痛干涸的食道一路滑下,带走了一路翻腾的焦渴与闷热。
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才有些脱力地将杯子重新放回茶几上。
水滴在深色的木质桌面上晕开了一小圈水渍,她抬手用手背擦去嘴角的湿痕,长长地呼出了一口带着凉意的白气。
坐在另一侧的雪姬也捧着自己的水杯,双手贴在微凉的玻璃表面,低着头小口地啜饮着。
冰水滑入腹中,稍稍平复了他一路赶来所积攒的燥热与心底不断翻涌的复杂情绪。
随着吞咽声的停歇,客厅里突然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只有风扇还在不知疲倦地发出“吱呀、吱呀”的微弱声响。
两个人各自握着水杯,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空气中的气氛不知从哪一秒开始,变得微妙与局促起来。
安静,太安静了。
在这种落针可闻的安静里,双方甚至能隐约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雪姬垂着眼睫,视线死死地盯着杯底缓缓融化的冰块,掌心里沁出的冷汗与杯壁的水珠混杂在一起,滑腻冰凉。
他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心虚和尴尬。
说到底,抛开那些混乱不堪的肉体纠葛,他和眼前的宇田川巴……其实根本就不熟。
他们之间所有的交集,全部建立在Afterglow这个圈子之上。
对于巴来说,他成家雪姬是上原绯玛丽在某天清晨突然领到大家面前、高调宣誓主权的“年下小男友”;而在他的认知里,宇田川巴是那个性格豪爽、仗义直率、把妹妹亚子和乐队同伴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大姐姐鼓手。
除了偶尔打过几次照面、旁观着听她们五个人吵吵闹闹地拌嘴之外,他们两个人……从来没有单独在同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共处一室过。
更要命的是,雪姬今天之所以会顶着烈日跑到这里来,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替女朋友探病”,而是因为昨天深夜在电话里,宇田川亚子用那种露骨而发情的语气,约他来家里“玩游戏”、做那种见不得光的事情!
雪姬的下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淡淡的白印。
他原本以为家里只有亚子一个人,或者亚子已经提前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谁能想到一开门撞见的竟然是高烧不退的巴,而亚子到现在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而在沙发的另一端,宇田川巴的心情同样复杂混乱到了极点。
她靠在沙发背上,眼角的余光悄悄落在一旁安静喝水的白发少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