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圣依然红着眼眶,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惶与怒意。
她紧紧地盯着雪姬那被墨镜遮挡的眼睛,用一种刻意压低了音量、但依然紧绷到了极点的声音,给出了最后的、带着审判意味的质问:
“你去哪儿了?”
白鹭千圣那压抑着怒火与后怕的质问声,在玄关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暖黄色的感应灯光从头顶洒下,将成家雪姬娇小的身躯笼罩在其中。
他牵着Leo的牵引绳,站在那块柔软的迎宾脚垫上,面对着眼前这个仿佛要将他看穿的年长女友。
听到千圣的质问,雪姬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那声音还是卡在了喉咙里。
他那隐藏在深黑色墨镜后的视线,缓缓地从千圣那张因焦灼而显得有些凌乱、甚至还带着泪痕的脸上移开。
雪姬的肩膀微微往下垮了垮,随后,他缓缓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那双穿着白色运动鞋的脚尖。
看着雪姬这副低头沉默的模样,千圣原本剧烈起伏的胸膛稍微平复了一丝。
在她的认知里,雪姬这副姿态,正是他往常自知理亏、准备服软的信号。
千圣那双泛着红血丝的琥珀色眼眸微微眯起,她双手抱在胸前,手指无意识地在手臂上轻轻敲击着。
她在心里暗自准备好了接下来的措辞。
她要先严厉地敲打他,让他深刻地认识到一声不吭就跑出去,还敢秒挂她电话、甚至关机,是多么严重、多么不可原谅的错误。
她要让他知道,他这种行为给她带来了多么巨大的恐慌和痛苦。
然后,等他哭着道歉,等他像只受惊的小猫一样扑进她怀里求饶的时候,她再换上温柔的语气,去安抚他,去拥抱他,告诉他以后绝对不能再这样做了。
就在千圣的大脑里快速地过着这套恩威并施的剧本,等待着雪姬用那种软糯、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出“对不起,千圣,我错了”的时候。
玄关的空气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很轻,轻得就像是一阵风,甚至还带着一丝微弱的颤抖。
但它却像是一把冰冷而锋利的刀,毫无预兆地,直直地刺破了公寓里那沉重而紧绷的空气。
千圣抱在胸前的双手猛地一僵。
她脸上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放大,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
他说什么?
千圣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低着头的娇小身影。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平日里对她言听计从、乖巧懂事,甚至因为身份而带着几分胆小自卑的少年,这个在她面前总是软软糯糯、任由她索取和掌控的男孩……
竟然在对她说出这种话?
就在千圣的大脑因为错愕而陷入宕机的瞬间。
雪姬动了。
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在感觉到千圣情绪不对时就立刻退缩和道歉。
他猛地抬起了那颗一直低垂着的头颅。
雪姬松开了握着牵引绳的手,那只苍白纤细的手抬起,一把抓住了架在鼻梁上的那副深黑色墨镜,然后用力地、带着一种近乎于决绝的力道,将其扯了下来。
墨镜被随意地丢在了脚边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塑料碰撞声。
失去了墨镜的遮挡,雪姬那张精致白皙的脸庞,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明亮的灯光下。
千圣看着那张脸,呼吸再次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