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悬有时觉得他会累,“你那么多事情要做,不一定要抽出时间来陪我。”
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不需要过多迁就对方,如果对方的领域是你不感兴趣的,那么倾听即可,不需要事必躬亲。
“我能做到。”凌樾的回答总是这个。
后来贺悬才知道,此人“能做到”之后的另一种含义,是“我愿意”。
他会主动把自己的时间分配给伴侣,却不要求贺悬也同样付出。贺悬猜测,这可能是凌樾与生俱来的责任心。负责的态度会让人觉得安心,至少作为伴侣,称得上是标杆了。
凌樾也会介绍自己的朋友给贺悬认识,不过与贺悬不同,凌樾的社交圈比较窄,和朋友间的相处也淡,他习惯有事自己消化,并不会和朋友倾诉,是很成熟的交友关系。
贺悬则不然,朋友遍天下,五湖四海,抽烟喝酒,堪称狐朋狗友。
由此可见,他们两个的生活习惯和行为模式可以说是背道而驰。
贺悬的朋友有时啧啧,断言他们两个性格差异过大,可能无法长久和谐共处。此人认为,对贺悬来说,凌樾这样寡淡的性格,会让他觉得无聊。
但出乎意料的,两人关系十分稳定,一直和谐相处,甚至没有吵过架。
直到第七年。
第60章前世(四)
俗话说三年之痛七年之痒,大概不是虚的。
两个人一起生活,在最初的磨合期时,会不断产生新鲜感,因发现彼此生活中的习惯而感到惊奇,但这段探索期并不长,逐渐习惯彼此的生活方式后,便会开始习惯。
两人同居的七年中,对彼此的生活都已经了如指掌。
凌樾几乎是三点一线的生活,公司、家里、贺悬的排练室,没什么新意。
贺悬的工作却经常变动,巡演可能去全国各地,在他们结婚的第七年,贺悬的工作比之前更加忙碌,刚开始只是演出期间无法回家,但到了后面,整个排练期都会待在剧场。
某次,他昏天黑地忙了几周后,终于结束了演出,贺悬散场后本想和以往一样,跟凌樾回家,却忽然意识到,演出前几天,凌樾说自己没有时间来,似乎是要去国外参加一个会议。
他顺着这件事往前面想,才猛然意识到,这次排练时,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凌樾了。
忙碌起来时,他不太顾得上热切地回消息。翻看和凌樾的聊天记录,两人之间发消息的频率越来越低。
贺悬手就这么滑动着,顺势点开了家族群,这才发现,群里几人一小时前艾特了他们,祝他们周年快乐。
他下意识看了下日期,猛然一惊,说起来,今天居然是他们领证的纪念日,从领证至今,满打满算有七年时间了。
天呐,时间过得这么快吗?
贺悬的第一反应是。
两人并不是会特地过节的,贺悬也没有特别关注过这些节日。有时全靠凌樾的家人提醒,才猛然发现“哦原来今天是xx节啊”。
不过因为他们大多时候都在一起,日常和节日做的事情也都差不多,模糊掉了这种差异,使得今天显得尤为特殊。
这不太对。
几年以来,凌樾难免会遇到事情冲突的情况,也发生过纪念日和其他工作撞时间的情况,但他不论如何都会来看贺悬演出,这次却没来,这个行动的背后似乎代表了什么。
贺悬咬了咬指甲,没想通。
“喝酒去?”身后来了个人,揽住贺悬的脖子。
说话的是温峋,前几年在德国当导演,不久前捧回了新人电影奖,如今算是衣锦还乡。人倒是还是那副吊儿郎当样,推掉了一堆学校的讲座邀请,被贺悬拉过来一起做戏。
贺悬没心情,“我要回家。”
“行吧。”温峋挤眉弄眼,“知道家里有人等你。”
谁知贺悬却耸了耸肩,“没有。人家出国开会,我独守空房。”
“那还不去喝酒?!”温峋质问他,“你不是每次都要开庆功宴喝酒?怎么到我这里就免了?”
贺悬翻了个白眼,打开天气预报给他看,“哥们,没看天气预报吗?马上台风要登陆了。我要回去睡觉!”
“好说,好说。”温峋立刻想到解决办法,“正好你家里没人,去你家里喝。”
“……”
贺悬最后还是把人带回了家。
他先是给在国外开会的凌樾发去了消息,说明自己今晚要带朋友回家喝酒。几个月前贺悬决定适度戒酒,邀请凌樾监督,此时便主动表明立场,称自己不准备喝,并问凌樾今天能不能赶回来,但凌樾那边却一直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