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枞一动不动任他啃咬自己的唇舌,他从这痛中得到了安慰,也觉得畅快。
开始一段关系需要两个人的心意共通,但结束只需要一个人冷淡下来。
宁枞是个导演,自然知道一段关系不能够结束得太突然,他们之间的感情如同许多从热恋走到相看两厌的恋人一样,从时刻都要报备的通话,到逐渐得不到回复的聊天框,再到最后那句“分手”,一切都顺理成章。
这是宁枞给他们编排的剧本。一个俗套的大众故事。
独角戏实在是没意思,还很让人难堪,陈砚深得不到回应,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他的情绪似乎全部抒发殆尽,此时连表情都欠奉,沉默时便成了一尊空心的木偶。
攥着宁枞的手将要松开时,反被人一把握住,宁枞没管自己被攥红的手腕,径自上前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很紧,紧到宁枞误以为自己有两个心脏,正在一左一右跳动。
但时间很短。
已经想好,怎样都不会分手。
而此时他却不清楚了。
他当然可以求着不分手,或者要求宁枞给出一个理由。
但是他竟然不忍心。
因为宁枞承受的好像比他还要多,陈砚深清楚地从他的眼中看到了痛苦。
他没再说话了。
没说话就是默认。
宁枞用指腹轻轻在陈砚深眼眶擦了一下。
陈砚深用力眨了一下,再抬头时,又是那张没什么表情都脸。
“一定要走?”
宁枞不回话。
“什么时候回来?”
这次得到了回答,“……过几年吧。”
“电影也不拍了吗?”陈砚深最后只问。
“回来后再拍。”
宁枞想。
等回来后,再拍属于他自己的电影。
《沉落》也许并不算他的电影。
如果一部电影是注定会火,谁来拍都可以,那他就不要了,他只认他自己。
他们之间的最后一句话是宁枞说的。
宁枞甚至觉得分手的氛围还算是平和,便以一种开玩笑的语气问:“舍不得我啊?要不要打个分手炮?”
……
以往,他的每句话陈砚深都会回复,唯独这次,陈砚深没有说话。
陈砚深只是沉默地看了他一会,然后离开了。
但这句话把宁枞自己恶心得不轻。
他当晚回去后,又哭又笑,吐了半夜。
所幸影片的后期进展顺利。
登上飞机前,宁枞接到的最后一通电话,对面告知他,电影通过审核,准备上映。
“嗯。”宁枞给出自己的祝愿,“一切顺利。”
三天后,电影在西市首映。
首映礼开始前,西市不紧不慢下了一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