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现在都说继国治下有好日子过,农人们也不怎么惦记着发动一揆了。
黑死牟最近在清扫一向宗的残余,美作这个地方还算发达,所以逗留的时间久了一些。
何况现在也不着急去下一个地方,他的进度并不快。
去年路过美作只是意思意思占领了沿途的城池,现在要细细整顿,黑死牟带着部下和弟弟在一处大城驻扎。
缘一晚上会带着一支队伍出去查看当地的豪族势力,这个事情他在东海道时候就做过,现在也算是得心应手了。
这天晚上回来后,缘一就来找黑死牟了。
黑死牟刚拿到从京都送来的诏书,还没来得及打开,庭院中,他坐在松柏树下的石椅上,看见缘一走进来,便看了过去。
缘一马上朝着他走过来了,好似有什么话要说。
既如此,黑死牟也不着急打开诏书,看着缘一:“坐吧。”
缘一依言坐下,表情有些古怪,黑死牟仔细看了一下,没看出来这是什么表情……就是脸蛋红彤彤的。
“缘一今晚去乡下查看的时候,发现是和兄长大人去过的村子。”
缘一一开口就让黑死牟呆住了。
他的眼神中有憧憬有怀念,语气有些雀跃:“虽然过去了六十多年,但是村子还是和记忆中一样,缘一还记得,来到那里的时候,兄长大人还不是月柱大人呢。”
黑死牟:“……”
好端端地提起这个……
他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还是选择听缘一絮絮叨叨下去。
成为月柱之前的日子,对于黑死牟来说,实在不算是段快乐的时光。
每天仰望着胞弟的背影,拼了命地训练,只为了能挥出成型的呼吸剑法。
杀鬼是次要的,他和鬼压根无冤无仇,他只是想变得更强。
久未谋面的胞弟实力几乎成为了一个不可跨越的高峰,作为兄长的继国严胜,内心压力可想而知。
每一天都要强忍着恶心,和缘一出任务。
每一天,内心都在被各种各样糟糕的情绪煎熬折磨。
那段兄弟俩一起出任务的时光,对于缘一来说是蜜糖般的回忆,让他在离开鬼杀队后继续行走世间时,能够回味一二。
对于黑死牟来说,实在是糟糕透了。
他静静地听着弟弟的絮絮叨叨,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缘一平时话很少,今天大概是心情真的很好,也很激动,所以才说了这么多的话。
忽然,缘一的念叨停下了。
黑死牟目光一顿。
紧接着,缘一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兄长大人……我让你不快了吗?”
庭院内静默了一瞬,又好似不止,时间凝滞了,气氛变得窒息。
黑死牟抬起眼,看向缘一。
他看见缘一眼底的无措,对于缘一来说,那真的是一段快乐的日子。
可没等他开口说什么,缘一就低头了:“抱歉,兄长大人……”
“我……”黑死牟的话刚开了个头。
缘一看着石桌上的卷轴,那是京都送来的诏书,兄长还没有打开。
他的声音有些低,语调也慢了一些:“我总想着自己高兴,却忽略了兄长大人的感受。”
“那段时间,兄长大人应该很不开心吧。”
黑死牟的瞳孔微微缩紧,他看着眼前的胞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