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十倍之差。
在发觉颓势无可挽回之后,羽柴秀吉当即扔下几把火,带着心腹从山间小道,急急匆匆地逃跑。
继国要抢占瑞龙寺山,那么一定顾不上他这个只带了几个人的将领,而是先忙着灭火,然后架设铁炮。他的部队几乎全折在了瑞龙寺山,信长大人看在这样的惨状下,大概也不会处置得太过分。
羽柴秀吉很明白。
从黝黑的小道狂奔向岐阜城,灌木丛和树杈几次挂在他的盔甲上,他粗鲁地拉开那些碍眼的东西,前头是蜂须贺小六打头,这条路几乎没有走过人,是他们硬生生钻出来的。
但突然,蜂须贺小六停下了身形,他身后的羽柴秀吉的神经猛地紧绷到了极点。
小六不会无缘无故停下来的,身后随时可能会冲上来追兵。
其他几个心腹,脸上还有拼杀后的血迹伤痕,手把腰刀,心中咯噔。
前方,晦暗的山道中,站着一个身影。
羽柴秀吉眼部周围的肌肉抽动,一把扒拉开蜂须贺小六,迈前几步,盯着那个身形修长的人。
“你是什么人!?”
他的脑海中又逡巡了一圈,有些怀疑这个人是继国缘一。
刚才和继国部队的对战中,他并没有看见那个常常披着红色盔甲的青年。
风吹过,树影沙沙摇晃,几缕月光落下,羽柴秀吉的瞳孔一缩,看清了前方的人。
对方一身青蓝色的和服,纹样精致,脸庞苍白,长发并未束起,腰间挎着一把看似寻常的武士刀。
这样的装束,像是京都出身的贵公子,而不是出现在今夜这岐阜城附近。
模样也和继国家那兄弟俩截然不同。
他定定地看着秀吉,大拇指按在长刀刀柄上。
“秀吉,你要誓死追随,织田信长吗?”
他只问了这一句话。
声音也是十分沙哑,好似许久没有和人说话一样。
羽柴秀吉的心脏狂跳,他察觉到了不同寻常之处,对方的装束再精致华美,姿态再如何雍容,但是周身的气质和那些文弱只会唱和歌的人不一样!
这样的气势,他在织田信长身上见过,在继国严胜身上见过。
站在那里,杀气和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但对方是孤身一人,他身边还有自己的心腹,个个都是出入敌营勇猛无比的武士。
可偏偏,对方是孤身一人。
“作为家臣,自然要为主公,出生入死。”短暂而窒息的沉默后,羽柴秀吉缓缓开口。
他感念织田信长对自己的再造之恩,没有织田信长,绝没有他猴子的今日。
对方那把刀即便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要殊死一搏,拼杀出去。
想到这里,羽柴秀吉眼中的杀意迸发,也抽出了武器,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那人面色平静,大拇指弹了一下刀柄,腰间长刀出鞘几寸,寒光乍现。
他的声音不大,介绍了自己佩刀的名字。
被哥哥挡在身后的秀长脸色巨变。
羽柴秀吉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的其他心腹眼中也闪过茫然。
秀长突兀地开口,声音艰涩。
“哥哥,那是,一代征夷大将军的……佩刀。”
那把跟随征夷大将军二十多年的佩刀,立下赫赫战功,扫灭京畿四国,攻下播磨丹波丹后,进而夺取阿波,这些只用了不到十年。
这个人手里,怎么会有这把刀?
或者说,这个人究竟是谁……?
那人也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