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国严胜的出色指挥和骁勇善战会让人容易忽略一些细节,把一切胜利的原因归在此人身上,但羽柴秀吉在此时此刻,脑袋清醒得可怕。
破坏防御工事……破坏?
羽柴秀吉的拳头猛地一砸地面。
吓了其他人一跳,他弟弟秀长忙问怎么了。
秀吉喃喃道:“小一郎,去年的时候,继国严胜能突袭观音寺城,也能突袭北近江的支城,尤其是北近江支城,那个城墙可是被弄破了一个大洞。”
秀长脸色微变,嘴唇嗫嚅几下,却还是说道:“可……岐阜城不比观音寺城。”
岐阜城的防卫可是观音寺城的好几倍。
“但是我们至今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突袭的。”羽柴秀吉的声音格外冷静。
他的身量不高,堪称矮小,但是气势逼人,在一众部下中,缓缓抬头。
“他用了什么办法潜入城中?没有人知道。”
秀长仍旧是不明白:“您的意思是……”
羽柴秀吉咬紧了后槽牙,腮帮子绷紧,片刻后,才放松了些,说道:“里应外合,恐怕继国严胜能够做到。”
所有人脸色大变。
“破坏防御工事,也不难。”
“铁炮射程,虽然大概率不会争夺长良川东岸,但或许,瑞龙寺山和东岸都会部署铁炮。”
羽柴秀吉不知道继国严胜有什么底牌,但他不妨大胆想一想,在百无禁忌的情况下,他会怎么做。
首当其冲,瑞龙寺山要抢。
长良川东岸也不会放过。
破坏防御工事,派出一个继国缘一恐怕就够了。
里应外合,刺杀守军。
最后——
羽柴秀吉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终于想起来了一件事情,当日,德川家康曾经询问了他的事情。
甲贺之战,撤回大津的时候,从后方支城追出来一群染了疯病的人,还是他们此前派出去探索的足轻。
疫病!
在甲贺之战堪称昙花一现的战略,是否会再次出现?
光是想一想,羽柴秀吉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猛地站起,大喘几口气,想要去找织田信长禀告。
但他弟弟秀长看出了他的想法,也猛地抱住了他的大腿,大声道:“信长大人未必会听信您的话啊!现在的一切,都只是我等的揣测!没有确切的证据,信长大人不会轻易改变战略的。”
羽柴秀吉的身形因为弟弟的这一番话僵在了原地。
是的,小一郎说的没错,他就是想到了这些可能,但他拿不出证据,更拿不出应对的方案。
羽柴秀吉冷静下来,重新坐在了地上,表情阴云密布。
秀长在旁侧盯着他说道:“兄长,现在当务之急,是保全我们麾下的力量,倘若真如您所猜测的那样,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丢了岐阜城,退回尾张。”
“退回尾张?”秀吉冷笑了一下,“退回尾张的下一步,就是织田覆灭,我等要如何?”
他看向弟弟,又看过其他部下。
“啊……投向继国?”
“想要我揍你吗?”
“抱歉,秀吉大人。”
羽柴秀吉自觉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临阵投向敌人,那是要钉在耻辱柱上的,不忠不义之人,千古唾骂也不为过。
既然他追随了织田信长,那势必效忠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