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鬼术即刻应验到了他的身上,不过他受到的影响其实并不多,多出一段记忆而已,不去认真感受的话不会察觉其中的情绪。
可是在察觉到新的记忆后,他只是浏览,就感觉到了心神巨震。
所以才一反常态,在外面还是白天的时候,就来求见姐姐。
阿悬还在摆弄新上贡的化妆品,黑死牟进来的时候,也只是眉眼弯弯打了个招呼,又重新看向自己手上的小铜镜。
黑死牟在斟酌着怎么开口。
“姐姐……为什么会选择去鬼杀队?”
他不明白,也不明白为什么阿悬要在最后暴露自己食人鬼的身份。
但无可否认,千里送金和那番他选择的才是正道的言论,让那段记忆中的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情绪。
阿悬的视线从铜镜上挪开,落在黑死牟身上,他的模样还是人类形态,眉宇间的复杂色彩显而易见。
她没有正面回答大弟,而是问:“后来发生了什么呢?严胜。”
黑死牟愣了几秒,才答:“一切似乎……和现在无异。”
他还是变成了鬼,还是砍下了产屋敷的脑袋。
只是在砍下产屋敷脑袋的时候,有短暂的瞬间,他想起了当日产屋敷对姐姐不敬的场景。
“然后……我会去看望姐姐,也……不曾出现在姐姐面前。”
应验了阿悬留下的纸条。
他也机缘巧合下,目睹了阿悬从一地守护,到创立幕府的艰辛。
京畿之乱,超乎他的想象,和这些天所见到的繁华奈良,全然不同。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残兵难民,大商人一夜之间能倾家荡产,大和尚一夜之间也能狂揽数万土地。
创立幕府时候,阿悬所拥有的土地仅仅是丹波、丹后和山城三地,所有人都不承认幕府的正统性,所有人都想趁机自立。
凭什么你继国家能创立幕府,我家就不行?
难怪他翻阅档案,看见幕府整合京畿耗费了近二十年。
哪怕当日姐姐和他说变成鬼是想和亲人相聚,实际上大概率是为了继续继国的大业,但是此次血鬼术后,黑死牟内心只剩下一个想法。
如此千辛万苦,就是姐姐要天下,也是应当的。
他缓缓抬头,对上阿悬温和的眼眸。
那双眼眸在过去许多年里,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多是凌厉、睥睨、冷冽、算计。
唯独在看他的时候,是宁静的一波湖水。
他是什么样,湖水就是什么样。
“我会为姐姐大人,誓死效忠的。”
最后,他说道。
阿悬笑了,没有对此发表什么意见,而是问了几句今日的军报看得怎么样了,黑死牟一一答过,就被阿悬以要继续试验化妆品为由赶回了自己的屋子。
为了方便找人,白天有时候,黑死牟是待在书房所在的区域,只不过不是同一处屋子。
【我大概该给你弹一个‘攻略成功’的提示音。】
阿悬打开一盒口红,看了看色号,有些嫌弃,合上后又打开新的,听见系统的话也过了半天才回答:“要是每个人都要弹一个,我这辈子真是要吵死了。”
“严胜啊……我可以放心用了。”
她葱白的指尖抹了一片赤色,摁在唇上,慢慢地涂抹均匀。
“对了,缘一怎么样了?”
系统:【还在思考为什么你能站在太阳底下。】
阿悬手一滑,唇周瞬间多了一片红,她不确定地又问了一次:“从二十三岁思考到八十五岁?”
系统:【……】
系统:【那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