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给他指路。每一步都指得又准又及时。这个人能看到我们的动作,能听到我们的计划,甚至——”他顿了顿,“能比我们自己更早知道,我们下一步要干什么。”
叶青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我马上去找小王。”她抓起外套,几乎是跑着出了办公室。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时间像凝固的蜡油一样缓慢流淌。
江晓笙没坐。他站在白板前,一遍遍梳理时间线。
郑宇开口,白德友名字出现,白小英跳楼,布置外围监控,申请搜查令,出发去南衡路——每个节点之间有多少空隙?多少双眼睛能看到这些信息?
柳承泡了第三杯浓茶,茶碱的苦涩在舌根堆积。他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最后都咽了回去。他看着江晓笙的背影,想起很多年前潘鸿还在的时候。
有一次任务前夜,潘鸿也是这样站在地图前,一言不发地站到天亮。第二天行动,他们扑了个空,后来才知道,消息走漏了。
走漏消息的人,半年后才查出来,是当时支队里的一个内勤。
……
门被推开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叶青走了进来,脸色是一种失血似的白。她手里没拿任何纸张,只是把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反锁。
“查到了。”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江晓笙转身。
“昨天下午四点五十分,也就是郑宇开口后半小时,有人在系统里查询了‘车辆轨迹协查’模块的权限说明和操作流程。”叶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查询记录显示,该用户随后在五点零七分,输入了白德友那辆面包车的车牌号,发起了轨迹查询请求。”
江晓笙的心脏缓慢地沉下去。
“我们是什么时候决定查那辆车的?”他问,语气异常平静。
“……”叶青闭上眼睛,“五点三十四分。你从审讯室出来,说‘查白德友所有的车,尤其是那辆灰色面包车’。我五点四十布置下去,技术科六点十分才出第一份轨迹报告。”
早了三十三分钟。
有人在他们甚至还没想到要查那辆车之前,就已经在查了。
“能定位到人吗?”柳承的声音绷得很紧。
叶青摇头:“IP地址经过市局内部网络三次跳转,最后落在一个公共查询终端的地址池里。那个终端区在二楼走廊尽头,没有监控,每天有几十号人会用。”
“但查询需要警号登录。”江晓笙说。
“是。”叶青点头,“登录警号被加密了,小王说他解不开,权限不够。但他说……这种多层跳转加终端池的操作,不是普通民警会用的。更像是——”
“更像是专门处理敏感信息的人,在掩盖痕迹。”江晓笙接上了她没说完的话。
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
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苍白的条纹。远处传来早班车的引擎声,城市正在苏醒。
但在这个房间里,某种东西正在死去。
江晓笙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潮湿的空气涌进来,带着尘土的气息。
他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晨雾里明灭。
“江队……”叶青低声说,“我们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