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恋人?什么鬼名字。
他低头看了眼那个盒子。包装挺精致,印着雪山的图案,确实和“恋人”两个字没什么关系。他心想幸好没带给夏息宁,不然那家伙说不定又要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他……
想到这儿,他心口忽地一紧。
那人最近怎么样?
他赶紧把这个念头按下去,假装专心开车。
……
车子在老城区的巷子里七拐八绕,开上主干道。潘冉坐在副驾驶上,拆开那盒饼干,咬了一口。
“嗯,好吃。”她嚼着饼干,“我小时候就爱吃这个,我爸老给我买。”
江晓笙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潘冉似乎没注意到,继续吃着饼干,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少顷,她又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
“我爸以前说,等我考上大学,他亲自送我去学校。”她把饼干咽下去,语气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帮我搬行李,认宿舍,请室友吃饭,顺便警告她们别欺负我。”
江晓笙没接话,只是把车速放慢了一点。
“后来我就想,”潘冉继续说,目光还落在窗外,“他要是不在,我就自己扛着。反正也习惯了。”
她转过头,看着江晓笙,嘴角弯了弯:“不过今天还挺好的,有人送。”
江晓笙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悲伤,没有自怜,只是平静地接受着这一切——就像她父亲当年教她的那样。
“你爸那人,”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说话算话。他要是说过,就一定会来。”
潘冉微怔,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说。
……
车子在车站门口停下。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背着大包的、举着手机找人的,把站前广场挤得满满当当。潘冉从后备箱拎出行李箱,站在车边,回头看着江晓笙。
“江哥,你回去吧。”她说,“我自己进去就行。”
江晓笙靠在车门上,看着她。阳光很亮,照在那颗粉紫色的脑袋上,晃得人有点睁不开眼。
“到学校报个平安。”他说。
“知道啦。”潘冉拖着行李箱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了,你下次要是来看我,我带你去我们学校周边玩。”
江晓笙点了点头。
潘冉冲他挥挥手,转身跑进人群。那颗粉紫色的脑袋在人流里穿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进站口的玻璃门后。
江晓笙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才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里还残留着饼干的味道,甜甜的,有点腻。他把车窗摇下来一点,发动车子,缓缓驶离车站。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红灯亮了。他停下车,看着前面车流里那一串红色的尾灯,忽然想起刚才潘冉说的那句话:“有人送”。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这身警礼服。
深蓝色的布料,肩章上的银星,胸前那个编号牌……这些东西,曾经是他师父穿过的,现在穿在他身上。
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上台受表彰时,在聚光灯下,潘鸿拍了拍他的肩,说“好好干”。
那时候他觉得,这只是个开始。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往前开。
窗外天空蔚蓝,阳光清透,是初春最舒服的那种天气。他把车窗又摇下来一点,让风灌进来,吹散车厢里那股甜腻腻的饼干味。
还有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闷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