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只余下自己堂皇的心跳,和血液流过耳膜的、低沉的嗡鸣。
“所以。。。”一开口就崩溃了,他的声音变成呜咽,眼圈发红,浑身颤栗,“所以,是我一直在惩罚我的母亲。”
“不是你,当然不是你。”
林奈奈第一次见他这样,她紧紧抱着他:“蒋清风,你那时才十五岁,你只是想被爱,这绝对不是你的错。”
“我没,我不——”男人压抑着,断断续续地抽泣,声音里是一种令人心碎的狼狈。
高烧四十度时的无助,被马拖行的恐惧,无人在乎的孤寂。。。。。。
他不仅怪于婉君忽视他,更怪于婉君把他带来英国,让他经历这些。
可如果离婚之后,于婉君把他留给蒋铮,一走了之呢?
不过两年,蒋铮就再婚了,有了新的三口之家。他夹在中间又是何种光景?
向左是迷雾,向右亦是深渊。
天平两端,放着等重的代价。
所有的一切最后只会变成自我责难、自我鞭挞。如同受刑。
蒋清风双手紧紧箍着怀里的人,头埋在她的肩膀上,剧烈地颤抖。
林奈奈也跟着哭起来:“没事了没事了。”
她弯腰,脸颊贴着蒋清风的脸颊:“哭出来就好了,没事了。”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在羊毛地毯上睡去。
*
手机铃响时,林奈奈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而蒋清风不见踪影。
她穿好衣服,下地找了一圈,正准备给他打电话。
男人推门从外面进来:“你醒了。”
他侧着脸,不敢跟林奈奈对视,手里提着两个冰袋。
“嗯,你去哪了?”
“去楼下转了一圈。”蒋清风想装作自然地走进洗手间。
却被林奈奈伸手拦住:“拿来吧。”
“什么?”
林奈奈干脆自己伸手,把冰袋接过来,指着沙发:“坐那。”
“不用。。。。。。”
“你的眼睛肿的像两颗泡了水的杏仁。”
蒋清风:“。。。。。。”
踌躇片刻,他乖乖走到沙发边坐下。
林奈奈偷笑,进洗手间找了条毛巾,裹住冰袋,先在自己的脸颊上试了试温度,才走近男人。
一只手扶着他的额头,另一个手握着毛巾,在他的眼周轻轻按压。
蒋清风不敢睁开眼,他长这么大,都没那么声嘶力竭地哭过。
丢死人了。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噗——”
“我。。。我平时不这样。”男人极力为昨晚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