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笃定:“会的。”
林奈奈触动,眼神在他的五官上晃动:“蒋清风,”
“在。”
“你很神奇,你跟我认识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
男人笑着挑高眉毛:“哪里不一样?”
林奈奈解释:“因为最近一些选修课上会聊起女性主义嘛,大家就辩论父权制下的男性,他们似乎更容易独裁,喜欢权威,喜欢成为支配者。”
“在两性关系里,他们就更霸道。。。当然,有的时候,霸道也是一种人格魅力。”
“可有些时候会显得冷漠,他们没法理解女性的细腻,没法理解女性丰沛的情感。”
“可你。。。。。。”林奈奈的眼睛像一汪被光照亮的深潭,“你从不支配我,而是托举我,发自内心的祝福我,甚至不害怕我超越你?”
男人倚在床边,肩膀轻颤,温和笑出声:“我也很努力的好不好,又不是站在原地等着你超越。”
“我知道,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你跟别人不一样?”林奈奈倚在他的胸膛上。
蒋清风顺势搂住她,修长的手指绕到她的后背,把玩她的发尾。
“因为我就不是父权下长大的吧。”他第一次讲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从我有记忆开始,照顾我衣食起居的人就是——”
男人停顿了片刻,笑意渐弱。
“怎么了?”
他摇摇头,挣扎片刻才继续说下去:“——就是我妈妈,那时候她还在国内的大学教书,我读附小,下了课,穿过一条街就去她的办公室找她。”
“她会去学校食堂打好饭等我,吃完饭,她继续写教案,我就坐在她的旁边看书。”
“比起我爸,我跟她相处的时间更多,我的三观,我待人接物的方式都受她的影响。”
“她希望我继承她的衣钵,读文科,做学术,我不愿意,她也没强迫我,而是选择尊重我。。。。。。”
说到这,蒋清风忽然停下,轻笑了一声,带着嘲意。
林奈奈抬眸看他:“嗯?”
“没事。”蒋清风沉默。
喉结上下滚动一次,像是咽了一句滑到嘴边的话。
他的视线低垂,望着怀里的女人:“我只是。。。。。。”
“。。。我。。。我突然发现,我不恨我爸,我也不怪他。”
“为什么我不怪他?”这句话更像是蒋清风对自我的叩问。
“我在英国那么多年,他从没去看过我,很少打电话,也从不关心我适不适应,想不想家?”
他的表情慢慢变得羞愧:“可我却对我妈心怀芥蒂,明明她给我的更多,她供我吃穿,供我上学。。。。。。”
。。。。。。只是因为一两次的疏忽,我怪了她十几年。
后面这句话,蒋清风没能说出口,他的下巴发麻,为自己突然发现的事情,感到震惊。
他从来没意识到,也从来没在这个角度想过。
静默良久。
林奈奈适时插了句话:“是因为大家潜意识里都觉得,养育孩子就是母亲的责任吗?”
她耸耸肩,说:“所谓的母职惩罚。”
女性成为母亲后,不仅在职场、社会等方面有系统性的负面影响。就连孩子本身,都理所应当觉得母亲应该付出更多。
蒋清风慢慢坐直身子,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