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清,继续说。”
“……你有点烦人了。”
后背莫名发痒,薛青青只当是草杆拂过,并未多想,将嚼碎的草药吐在掌心,俯身蹲在裴怀贞的面前。
她抬手,欲要涂抹草药——
“青娘,不要动。”
裴怀贞突然出声,语气变得沉重,原本闪烁粼粼光彩的双瞳,倏然沉寂晦暗,死死盯着薛青青的面庞。
他压轻声音,低低地哄道:“现在,闭上眼睛。”
薛青青懵住了。
虽说她刚对他表白,他一时情难自禁也有情有可原……可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情亲她吗?
她到底爱了个什么玩意儿?
但想到他身上的伤,薛青青心口抽疼一下。
顺着他吧。她心道:毕竟差点为我没了命。
薛青青闭上了眼。
可想象中的温热并未压上唇瓣,反而耳旁袭过一阵掌风,招式极快,像是从她身上摘走了什么。
薛青青睁眼,好奇地看去。
却见裴怀贞长臂展开,手里捏着一条正在胡乱扭动的蛇。
绿油油的,三角头,像是带毒的竹叶青。
一瞬之中,薛青青双目发直,尖叫都忘了该是什么口型,几乎背过气去。
裴怀贞镇定自若,把蛇打了个结,扔进了溪水里,让它随水飘走。
而后把受惊的妇人搂入怀中,手揉着她的头发,轻声哄慰道:“不怕不怕,摸摸毛吓不着。”
足过去有近半个时辰,薛青青散去的魂魄方重新凝聚,眼里有了焦距。
“所以你刚刚让我别动,闭上眼,是想抓住我身上的蛇?”
她后知后觉,喃喃询问。
裴怀贞笑:“那要不然呢?”
薛青青不吭声了,低下头看向手里的草药,想到自己刚刚嚼的草,有可能被蛇爬过,心里便涌出一股恶寒,犹豫着还要不要给裴怀贞用。
纠结片刻,她还是把手里的扔了,洗了洗,重新摘了药草,又把药草仔细洗了洗,而后将胳膊一伸,草递到了裴怀贞的唇边。
裴怀贞眯眸,明知故问:“什么意思?”
“药草要嚼碎敷在伤口上,还是掺着你自己的口水比较好。”
薛青青一本正经扯谎:“我怕你嫌弃我的口水脏。”
“哦?”裴怀贞淡淡道,“你下面的水我都没少吃,我会嫌你的口水脏?”
薛青青瞬间全身发热,不由分说,直接将草塞入裴怀贞的嘴里,命令道:“嚼。”
活像对待过往喂养的灰毛驴。
裴怀贞只得含了满口,命苦地咀嚼着,直苦得两眼泛红,幽怨地盯着薛青青,碎碎念地絮叨道:“方才还说爱我,现在就开始虐待我,薛青青你好狠的心,你明知我最吃不得苦了,你忘了我有多离不开你的奶——”
薛青青预判到他又要说上连篇骚话,两手一伸捂紧了他的嘴。
明知荒郊野岭,鬼都没有一只,她却还是下意识地转头扫向四周,回过脸来,杏眸瞪得浑圆,低低威胁道:“不许再胡说八道,否则我……我就把你捂死了事了。”
裴怀贞眼中噙笑,丝毫没有恐惧的意思。
就在这时,他的眼神却倏然僵住,直直盯向她的脸侧方向。
薛青青留意他的注视,只当又有蛇爬到身上,浑身哆嗦一下,本能地收回了双手,扭头往肩后望去。
只看见后背空空如也,哪有多出的可恶长虫。
在她身前,响起了裴怀贞开怀的大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