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
陆冰挥挥手,示意差役们退出去。
差役每走一个,叶青岚的心就吊起来一分。
主舱室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陆冰的手指摩梭着鞭子,“你究竟是什么人?”
“今科举子,张敞的债主,花四百两银子买到了假的科考题,被他害惨了。”
“今科所有举子的名录我都看过,没有姓叶的。”
“几百名举子的姓名,难道陆捕头都记下了?”
“不错。要本捕头背给你听么?”
叶青岚暗叫倒霉。叶姓在前朝也算是大姓,到了本朝竟凋零至此,连一个参加会试的都没有,害得他编谎都编不圆。
这位陆捕头,还真是粗中有细,文武双全啊。
他只好说实话了。“在下叶青岚,浮世一闲人,混上船绝无恶意,只想助陆捕头勘破此案。”
“你是冲着陈思贤来的,还是冲着本捕头来的?”
这个问题倒很难回答。算起来,他和这两人都有交情。
“在下见书生白发死于考场,十年寒窗竟换来如此凄惨的下场,实在不忍,便想要查知真相。”
陆冰长眉一轩,“是谁派你来的?”
“无人。”
“你看本捕头像傻子吗?”
叶青岚微笑,“陆大人若是傻子,世上就没有聪明人了。”
陆冰缓缓坐下,“醉春风花魁上吊案你知道多少?”
叶青岚心里一沉。
“略有耳闻。”
“上元夜派人提前守在岸边的是不是你?”
叶青岚一惊。
他受上天诅咒,别人对他的记忆超不过一日,子时一过,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会变成空白。但偶尔,记忆修正得不够到位,会残留些许不合理之处。
比如在陆冰的记忆里,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自己曾命差役守在岸边。一般的人想不起来,也就作罢了,偏偏这位陆捕头是个死心眼,非要琢磨出个结果。
其实世间许多事,并非知道得越多越好。
叶青岚两眼放空,“在下不懂大人在说什么。”
陆冰看出他在装腔,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你跟飞雁门有没有关系?”
叶青岚心念一动。又是飞雁门。
飞雁门是小皇帝成立的密探组织,负责查探情报,监察百官,满朝文武无不闻之色变。
两个月前在山道上,陆冰也是这般对他猜疑忌惮,他便随口说了几句模棱两可的话,暗示自己是飞雁门的,陆冰当即态度大变,将他奉为座上宾。